一个陈贤妹，怎解道德之渴

时间如河。“小悦悦事件”已整整五年过去了。当年的第19名路人陈贤妹，抱起了躺在地上不停哭喊的王悦。当她以道德英雄的形象被全国热议时，她并不清楚自己的处境；直到众多采访、慰问和颁奖打乱了她的生活节奏。有人说她“搏出位”，村人揣测她拿到巨奖，亲戚为借不到钱而埋怨……时过境迁，她终于如愿恢复了平静日常。（11月8日澎湃新闻网）

这悄然流逝的五年里，陈贤妹还是被大家惦记着。

很多人将之称为“最美婆婆”，鲜花与掌声、褒扬与捧杀，裹挟了陈贤妹的平静生活。彼时，不断有政府部门、企业来看望她，全国一百多家媒体轮番采访，她频繁受到各地邀请去领奖，被评为“良心人物”、“公益行动奖”、“广东好人”、“2011年度广东十大新闻人物”……但，就像曾在媒体面前声称帮陈贤妹安排工作的企业没了下文一样，一切都过去了。只是，当魏则西、徐玉玉等事件再度昭示底线的道德危机时，人们才深觉“小悦悦事件”并不那么遥远。

就像她始终信奉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世人眼里的“最美婆婆”，其朴素的价值观只是来自经验和直觉。她的善良如温润的光亮，也许能暖和一阵人心，却显然担当不了社会道德体系的构建之基。这是一个令人纠结的悖论：一方面，我们给予陈贤妹很高的道德评价与期许，指望大家都能“见贤思齐焉”，但这种消费方式又有点急功近利，将凡人善举当做疗治一切道德创伤的药，这儿请、那儿约；另一方面，我们又在放大着前18名路过者的漠然，最初的版本里，多以诛心之论喟叹着人性的不堪、底线的沦丧。至于那些零星的碰瓷与讹诈，更成了炙手可热的“爆点”，往公众的潜意识里添油加醋着拒绝德行的借口。

“小悦悦事件”之所以激起舆情强烈反弹，可以反思的维度其实还有很多。但有一点：当我们打扰陈贤妹的生活，却又不能为之做点什么的时候，这种道德行径，本身就显现着内里的“小”或“恶”——说“小”，是因为总指望别人是守规守距的，却不会衡量自身行为的道德性与合理性；说“恶”，是因为很多消费道德的行为，本身不带有任何道德目的，纯属赶个场子、或者完成任务。这样的花活越多，我们所指望的道德建构过程就越是“路阻且长”。

这世间的老太太，既有陈贤妹这样的本分善良之辈，亦有以德报怨、撒泼耍浑之辈。个体的道德行为，历来忌讳被标签化解读。而一个陈贤妹，纵使“最美”，亦解不了道德之渴。当我们心平气和深谙了这些逻辑，起码就能做好两件事：第一，善待凡人善举，该赞美时不要捧上天，该褒扬时也得讲实惠；第二，转型期的道德体系，唱歌或者表演都解决不了问题，底线的法治硬气一些，日常的信用刚性起来，浮云般的道德迷雾，才不至于成为心头之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