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党习气导致了孙中山的历史局限

孙中山对国家利益的伤害,应该是明明白白的,这没什么好辩护的。但是,我们也不必过于谴责他,必须考虑到孙中山的知识缺陷和时代局限。

今年是孙中山诞辰150周年,作为革命的先行者,围绕着怎么评价孙中山的问题一直争论不休,其生前的是是非非也在学界存在很大争议。事实上,除了革命史的视野之外,观察孙中山还有另外一个角度,即真正的历史学的视野。就此问题,凤凰评论《高见》栏目专访了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所研究员马勇。此为三篇系列访谈之二,之一为《马勇:因人立法,孙中山开了个坏头》

访谈嘉宾:马勇  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

凤凰评论《高见》访谈员:张弘(凤凰网主笔)

孙中山身边没有真正的知识分子

凤凰评论《高见》:我们现在都知道,孙中山在美国的时候加入了洪门,职位是洪棍,而且他入了美国国籍。从孙中山的革命经历来看,洪门在他的革命生涯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之前我们说到,他组建中华革命党,加入者要按手印,宣誓对他个人效忠。应该说,这是明显的会党做派。张耀杰认为,一般而言,革命党人在没有掌权的时候搞政治暗杀,但是,只有陈其美和孙中山掌权了之后,还在搞政治暗杀。显然,这是恶劣的行为。在你看来,会党习气对于孙中山有哪些负面影响?

马勇:他哥哥孙眉的资产很大了,希望他好好学习,帮他经营农庄,把生意做大。孙中山没有这样做,和洪门建立了很深的关系,职务也在不断的爬升。姜义华研究过孙中山的阅读史,其实孙中山的文化程度不高,他对西方的东西只懂得一些皮毛,没有真正进入到西方理论体系当中。但是,他对会党的操作很熟悉。

这几个革命领袖,孙中山、宋教仁、黄兴、陶成章、蔡元培都一样,每个人都是在操作一拨会党。黄兴在湖南,华英会下边一大批会党都是他的,戊戌的时候也是会党这拨人在搞。宋教仁在日本的时候,仍然在操纵着东三省的马帮,马帮也是会党,也是底层,一直到的后来座山雕,都是一系下来的。国民党写的历史中,对会党在中国革命里的意义,从正面给予了很充分的表达。它表现了一个流氓无产者参加革命,对死亡的无畏。但问题在于,夺权的时候,流氓一下是可以的,夺权后再用会党做派就不对了。夺权之后我们看到,孙中山的知识背景还是不行。1912年,孙中山被邀请到北方来,他在北京的活动,以及和袁世凯的对话在报纸上记录很多,高低可以看得很明白。

孙中山不像蒋介石,蒋介石遇到了宋美龄,遇到了一个稳定的国民党时代,身边有一拨高级知识分子,像王世杰这一拨人。孙中山一直到死,身边都没有真正的知识分子。跟着他的人,就胡汉民、汪精卫了。这些人的知识结构怎么能和后来的罗家伦、王世杰比呢?所以到了1915年,二次革命结束之后,他要重建中华革命党。他要建一个现代的洪门,那个做法一点都不隐讳,得按手印,得对他个人宣誓效忠,洪门、青帮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孙中山这个中华革命党,是典型的会党体制,不是现代政党,甚至也不是同盟会的延续。这主要是由于孙中山没有从江湖习气、会党习气中解脱出来。这当然是历史局限了。

凤凰评论《高见》:陈炯明的后人一直在为陈炯明翻案,当两个人闹矛盾的时候,孙中山曾经威胁过陈炯明。

马勇:章太炎大概是1927年给陈炯明《中国统一论》写过一个序言,批评孙中山,表彰陈炯明。在他们的冲突上,章太炎选择站在陈炯明一边。实际上,陈炯明和孙中山不是一路人。陈炯明也有他的机会主义。本来陈炯明是通过选举当选广东省咨议局的议员,不是革命走上来的。等到民国建立之后,广东被革命党控制了,胡汉民是广东都督,陈炯明就在这个过程当中转向革命,之后做了副都督,后来再升上去。因为胡汉民对孙中山一直很推崇,自认为是孙中山指定的接班人。在这种背景下,陈炯明当然想和孙中山合作。

《孙中山全集》,人民出版社出版。

蔡鄂和梁启超的军政院在袁世凯死掉之后,就宣布结束了,护国战争就结束了。结果南方来个护法战争,折腾来折腾去,西南的陆荣廷、唐继尧这些人,纠合到一起后来把孙中山挤走了。被挤走了之后孙中山也没办法了,这时候只有陈炯明对他好一些。但是后来,孙中山在理念上跟陈炯明冲突很大,因为陈炯明是一个立宪主义者,如果一定在广东搞革命的话,陈炯明当然不做了。因为在国际地位上,北方政府还是一个合法政府,南方只不过拉了一拨国会议员在这儿,是一个割据式的政权。

陈炯明和孙中山之间发生理念上的冲突以后,革命史叙事就讲陈炯明背叛革命,这句话其实过了。陈炯明的后人给他翻案,也从这儿做起的。如果去读章太炎那篇文章就能感觉到,陈炯明、孙中山、蒋介石这里边的一系列关系,错综复杂。

宋教仁或死于国民党内斗

凤凰评论《高见》:孙中山1912年1月1日就任临时大总统之前,宋教仁坚持要搞内阁制,孙中山坚持要搞总统制。张耀杰认为,在宋教仁遇刺之前,他们两个人几乎就已经闹到快决裂了。那么你认为,他们两个人的真实关系到底是什么情况?

马勇:张耀杰的感觉是对的。在这之前,孙和宋的关系,宋和袁的关系,过去的描述是有问题的。

清廷开始改革,这对海外没有血案、没有刑事责任的政治流亡者,还是有号召力的。1907年,宋教仁到东三省去考察日本飞地,考察完了之后查了很多资料,用“宋练”的笔名撰写了《间岛问题》。如果说他还是个革命者的话,他会把这篇东西直接在日本揭露出来,或者交给日本外务省,但是他通过预备立宪公会会长郑孝胥,通过中国驻日公使馆把报告传递给袁世凯。

这个过程可以看出,宋教仁是准备回到体制里边来。这个时候,袁世凯通过郑孝胥这拨人给宋教仁传递了消息,让他回来做司局长,他们在1907、1908年之后就建立了关系。但是,革命者对这种所有要回归体制的同党,都格杀勿论。到1911年的时候,宋教仁来往国内次数比较多。到赵凤昌那儿去,也到湖北去。等到湖北武昌起义之后,宋教仁马上就被请去制定《鄂州立法》,实际上,他在和清朝主流出来的黎元洪合作。需要说明的是,黎元洪这个政府,不能讲是革命政府,因为黎元洪是严复的学生,他是体制内训练出来的,他没有革命的意识。宋教仁,包括黄兴跟黎元洪的合作,都已经没有革命的意味了。

如果宋教仁不死,我相信他肯定能当总理,袁世凯一定会让他当,因为毕竟是人才。孙宋之间的关系,我们现在看到的很表象。革命成功了,民国建立了,孙中山已经从临时大总统的位子上下来了,他当然应该做一个政党的领袖。但是他莫名其妙就说我不做了。宋教仁就做了理事长,两人的矛盾在这时就开始有了。

凤凰评论《高见》:孙中山有权力欲,而宋教仁也有很强的权力欲,但是他要搞宪政,两人难免有矛盾。

马勇:1912年的时候,中国走向了正轨,革命其实就没有意义了。宋教仁要搞的确实是一个常态国家的议会政治,他把各个小党合并,成立一个大的国民党。如果孙中山参与竞争,宋教仁可能会推孙中山。但是孙中山那时候没有宪政的理念,只有革命的情怀。宋教仁合并小党,是要介入到议会政治当中去。他的示范也带动了袁世凯,带动了梁启超。梁启超、袁世凯、章太炎、黎元洪、张謇都在合并小党,到时候争取选票。在这个过程当中,宋教仁等于把孙中山的基本盘给完全搬走了,他把孙中山的权力基础全部转到了一个新国民党的手中,而这个新国民党完全是在自己手里,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孙中山的资格比他老。在这种格局下,孙中山几乎就成为一个孤家寡人了。

黄兴悼念宋教仁的挽联写得太直白了:“前年杀吴禄贞,去年杀张振武,今年杀宋教仁;你说是应桂馨,他说是赵秉钧,我说是袁世凯!”如果他们要把宋教仁干掉的话,实际上不是要去与北方闹,而是要夺回国民党权的控制。从这个角度来讲的,暗杀宋教仁是国民党的一次内斗可能更合理,因为宋教仁把孙中山都架空了,而且宋教仁当时势头那么好,他主导的国民党很可能成为议会大党,有组阁的机会。如果这时候宋教仁死了,新国民党推举孙中山,孙中山就借势就上位了。要按照这样去推的话,张耀杰的研究还是有意义的,因为历史研究中总有混沌,谁也不能讲我讲的就是对的,只能大胆的猜测。至少这里有一个新的可能性。而且,尚小明教授的研究显示,宋教仁案和袁世凯、赵秉钧无关,他已经排除了这个因素。

孙中山的护法战争没多少正当性

凤凰评论《高见》:袁伟时先生认为,宋教仁被暗杀身亡之后,孙中山发动二次革命、护法战争都是错误的,你怎么看?

马勇:袁先生的看法没错,但是缺少一点理解,缺少一点同情。宋教仁被暗杀后,孙中山想策动起义,要武力解决,这是绝对错误的,因为司法机构已经在独立地审那个案子。这时已经进入到一个新体制,经过晚清的司法改革,司法已经相当独立,总统没办法干预司法权。还有,当时的言论是自由的,南北之间的言论背后都有政党力量,有各种政治观点,没有谁能禁报。孙中山的二次革命一点道理都没有,何况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袁世凯就对外国讲,道义在我这儿,孙黄只要敢捣乱,我就敢镇压。孙中山真的这样孤注一掷去做的时候,国内外的政治家都把孙中山贬得一钱不值。在这之后孙中山就流亡,一点机会都没有。

凤凰评论《高见》:不过后来流亡在外的孙中山又回来了。

马勇:他在政治上已经没有出路了,但是,他的对手干坏了,袁世凯出了昏招,称帝越过了红线。袁世凯的不义遭到所有人谴责,孙中山本来是通缉犯,趁这个机会回来了,加入反袁阵营,但不是唐继尧、梁启超掌握的那个阵营。这时,孙中山的基本盘很小了,他没有实力。认同革命,认同他的政治观念的,都是下一代人,像冯玉祥这种没有力量的人了,有力量的人都不认同他了。

但在这个过程当中,又遇到了一个被他抓住辫子的事,就是黎元洪的继位。北方认为,不论是按照南京临时约法还是袁世凯1914年制定的中华民国约法,黎元洪是副总统,是当然的继承人,继承名单里写的也是他。孙中山就质问北方,黎元洪继位是依据哪个约法,北方回答说用的是1914年的中华民国约法,孙中山不干了,说南京临时约法被袁贼给破坏了,我们现在要护法。孙中山找到一个道义上的口实。继任的黎元洪没有力量,另外就是段祺瑞自视太高,始终不把孙中山看在眼里。北方不把广东当回事的时候,孙中山用护法的理由发展起来了。

说到护法战争,孙中山确实没有多少正当性。你怎么能够说你的临时约法才是中华民国的象征呢?这里面牵扯一个法统问题。高全喜从宪法学的角度去研究清帝退位诏书,清帝退位诏书不管怎么改,最后公开的文本就是清帝授权袁世凯去组阁,那就意味着大清帝国是把外交、主权、领土、人民四个要素全部交给袁世凯的,孙中山的临时政府只是大牌局当中的一个棋子。这个时候孙中山说他才是正统,要护法,但北方根本就不在这个法统里边。所以,孙中山后来就是用护法在改述历史,他改述了一个民国的法统。

章太炎是不承认这个法统的。章太炎进入国民政府时期时候,以中华民国的遗民自居。因为蒋介石的南京国民政府一成立,民国就结束了,章太炎就觉得自己成为民国的遗民了。这意味着,孙中山和国民党重塑的革命法统,章太炎是肯定不承认的,他承认的是袁世凯这一系。袁世凯还没上台的时候,章太炎就和他热乎得很,尽管中间也有冲突,但是他仍然觉得,这才是他所向往的中华民国,中华民国这个词就是章太炎提供的。孙中山所谓的护法,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和二次革命带有同等性质,所以袁世凯后来就批评孙中山、黄兴,除了捣乱不会建设。对于孙中山的评价,只能放到大历史中才能讲清楚。

国际共产主义帮助孙中山东山再起

凤凰评论《高见》:从你刚才描述的孙中山的革命脉络来看,孙中山后来提出的联俄联共,实际上还是革命思维的延续:他必须要找到一个支持他的强有力的力量。当时,俄国人他能提供大批的资金,还能提供布尔什维克那一套严密的政党组织方式和组织技术,以及社会动员的手段和经验。应该说,俄国人向中国输出革命,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但是与孙中山革命的理念一拍即合。从这一点来说,两者的合作可谓各得其所。

马勇:1917年的时候,孙中山在西南被挤出来了,回到上海。蒋梦麟跟孙中山在美国就很熟悉,认同孙中山的价值观,跟着孙中山办报纸。1917年孙中山从广东被赶回来以后,就跟宋庆龄过小日子了,同时读点书营造思想,蒋梦麟从美国回来后,帮他做英文资料的处理,帮他出书。这个时候,孙中山在政治上处于蜇伏状态,因为在实际的政治运作已经没有可能性,甚至连演讲活动都没有。连一战爆发,一战结束,五四运动,这么大的事件,孙中山都只是简单讲了一下。1919年杜威来到中国,胡适、蒋梦麟带着杜威去看他。这时候,孙中山就是一个退出政治舞台的名士,被一批信仰者的供奉着。但是,在1918年,全世界的资本主义经过一战的摧残之后,都有一种悲伤。斯宾格勒写的《西方的没落》,就是1918年出版的。梁启超、梁漱溟、张君劢等人开始讲起东方文化。

对资本主义的全球性悲观主义,也是国际共产主义崛起的原因。在这种状态下,共产国际向全球渗透,本身有一种内在的正义感,被中国当时那一代知识人接纳。共产国际大概在1920年派人来北京,在北大教授当中找了陶孟和、李大钊、陈独秀这一批人。他们一起到南方去和孙中山谈了,两方真的一拍即合,一下启发了孙中山另外一个思路,比会党还厉害的叫政党。1921年孙中山接受邀请,和共产国际合作,而且列宁对孙中山也很欣赏,孙中山也欣赏列宁。苏联和共产国际就派人来帮他,特别帮他办黄浦军校。

凤凰评论《高见》:这为孙中山东山再起,提供了一个新的起点。

马勇:历史当时就是这么一种格局,对资本主义悲观,当时这批知识分子就是信仰社会主义的,包括周作人信仰新村运动。为什么?因为中国的社会财富存在着严重的分配不均,贫富差距很大。孙中山1905年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三民主义的提出,和他对国际社会的考察,表明他想超越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传入,让两方一拍即合。孙中山关于社会主义演讲有好几次,他说马克思看病,但是开的方不对,我开的方对。苏联这个路径对,但是苏联哪儿哪儿不好,我要节制资本,我要如何如何。

苏联给他启示,共产国际给他帮助,使他找到一个新的机会。孙中山与共产国际合作,中国的知识精英和政治精英迅速反对这件事情,国民党右派即西山会议派尤其反对。孙中山死了之后,反赤化运动非常强烈,几乎所有有名的大学者几乎都卷到这个运动中去了,一些大学者认为,共产主义的引进,对于中国就是一个灾难。这里边还引起了一个问题,即日本一直担心、提防着共产主义赤化亚洲,包括汪精卫后来反共救国都和这个有关。实际上,应该说是孙中山打开了一个魔盒。

孙中山把政党利益超越了国家

凤凰评论《高见》:有关孙中山两性关系的情况,现在也是众说纷纭。比如,他有侧室陈粹芬,还有人说他在日本有两个情人:大月薰,浅田春。另外,在和宋庆龄结婚之前,与宋霭龄也有过一段恋情,实际情形是否如此?

马勇:孙中山在日本有情人,这个事情八十年代就完全公开了,孙中山研究界是都很清楚的。宋霭龄在给孙中山做英文秘书的时期,和孙中山有一段恋情。我研究过那一波流亡者,他们有一个共性,原配都不愿意跟着流亡,孙中山、黄兴、章太炎基本上都是这样,当时的清政府不会去骚扰家人。

凤凰评论《高见》:孙中山找日本人借钱,答应“出让满蒙”给日本。有人认说,这只是他作为革命者的一个手段,有人认为,这就是卖国。这件事,你觉得应该怎么看?

马勇:其实孙中山类似的行为不只一次。武昌起义发生之后他回国,首先他就想折腾汉冶萍公司,把汉冶萍公司卖给日本,以此弄钱。结果没成,之后就跟日本借一千万,说用来组织军队打到北京去,他与日本人在南京正式谈判,说如果你们能够提供财政支持,就把东三省给你们多少年,这是事实。后来,他用德国的钱,导致中国在一战当中一再被动,也给了袁世凯一个称帝的理由。

一战爆发以后,中国的立场非常重要,中国如果和日本一样,对德国宣战,支持英国,可能战争很快就结束。当时,袁世凯讲最好参战,段祺瑞也一直主张参战,为什么参战不成?后来的德国档案揭示,德国的外交官带着大批现金到中国来收买政客。李吉奎先生有篇文章写到,德国人给了孙中山大笔的钱。在整个一战期间,只要孙中山有机会表达,他和广州的南方政府都是反对中国参战。这使中国在一战当中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后来引发了五四运动,五四运动又干扰了启蒙运动,干扰了现代化的正常进程。

凤凰评论《高见》:在和德国、日本的几次交涉中,孙中山的确实没有以国家利益为主,他考虑的不是一个现代民族国家的利益。

马勇:对,不能把政党利益超越国家之上。所以,孙中山对国家利益的伤害,应该是明明白白的,这没什么好辩护的。但是,我们也不必过于谴责他,必须考虑到孙中山的知识缺陷和时代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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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勇

马勇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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