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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忆:春天双手满手血泡夏天双脚被粪汁沤烂


来源:光明网

春天,我们造林,带着冷饭腐乳上山,一天要挖几十个树洞,双手血泡叠血泡。夏天,我们养鱼,每天五点起床磨豆饼。

无论哪个知青点,都不通电,每个人每月只发4两煤油,用完了就得自己买。也没有广播,报纸和信件要隔几天才有人送一次。每天除了出工劳动,唯一的精神娱乐就是扑克。生活极其单调枯燥,今天永远是昨天的重复,清澈葱绿的山山水水,在我们的眼里,是苍凉、是萧瑟,是禁锢情欲的压抑,是与外界隔阻的屏障。

劳动条件的艰苦是现在年轻人难以想象的。春天,我们造林,带着冷饭腐乳上山,一天要挖几十个树洞,双手血泡叠血泡。夏天,我们养鱼,每天五点起床磨豆饼,然后划船去鱼塘投饵、施肥,双脚被豆汁和粪水都沤烂了。秋天,我们运肥,风餐露宿,手划着船往返几百里去县城挑粪。冬天,我们清塘,赤脚踩着薄冰下水,把所有的鱼塘都清理一遍,再撒石灰消毒。

我在龙川湾整整度过了六个春秋。艰苦的劳动,使我学会了几乎所有的农活,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娇学生成为铮铮硬骨的铁姑娘。

1976年的一个秋日,我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劳动表现,从众多知青中脱颖而出,被调到团部宣传科工作。

离开的那天,我伫立在去县城的船头,遥望着渐渐淡出视野的龙川湾,心如秋风中受伤的芦苇,泪水凝成霜,我暗暗发下重誓:今生今世再也不回这方土地。

21年后:龙川湾是今生无法割舍的存在

1976年的初夏,刚成立的西南景区开发公司的领导找到我,告诉我县里准备依托知青的旧址,开发龙川湾,希望我能够为他们提供一些当年的史料。闻讯后我万分激动和感慨,一刹那,有关龙川湾的那些记忆的碎片,像电影蒙太奇的画面清晰地在我的眼前切换着,历历在目,无法逝去,恨不能马上回到龙川湾。

这时,我突然明白了,之所以不想再回望,是因为怨恨和沉重。那里埋葬了我人生最为灿烂的年华。之所以不能忘怀,是因为这段经历,使我对人生有了太多太深的感悟。龙川湾于我,那份情愫是永远无法割舍的。

2007年6月,在离开龙川湾21年后,我终于第一次回到了那里。那天,我和另外三位知青网友一起,冒着雨从姜家镇出发去龙川湾。车过出水龙码头(这是我们当年出行的唯一通道),只见一条长久失修的机耕路,蜿蜒曲折,道宽只容一车勉强通过。路两旁密密匝匝的芦苇长得比人高。由于道路泥泞,车子陷在泥里爬不上坡,我们不得不多次下来推车,才得以前行。

同行的知青是在平原插队的,哪见过这样险峻的山路,不由地感叹。我告诉他,当年甚至连这样的路都没有,这路还是后来修的。

当满溅一身泥水,历尽辛苦的我们来到当年的知青点时,映入眼帘的是被丛生杂草包围的房屋,人去楼空,失去了往日的喧闹。我曾住过的那幢集体宿舍的平房还算完好,那墙壁、那门窗、那房间,虽还是当年的模样,房屋中间的那颗五角星,似乎还很清晰。

鱼塘之间用大块石砌起来的的堤坝,野草茂盛,杂树竞长,居然比人都高。我试图走过去,根本穿越不过。看着那卧龙似的大坝,我眼前浮现的是当年战天斗地的场景。

1975年夏天,连日大雨滂沱,千岛湖的水位急涨,平静的鱼塘成为咆哮的汪洋,随时都有冲毁的可能。我们顶风冒雨,肩挑手搬,几天几夜不合眼,硬是用毛柴和泥土把堤坝加高好几米,保住了鱼苗。

当年,堤坝上可是我们劳动余暇最常去的地方。夏日的晚上,凉风习习,燃上一堆熏蚊子的蒿草,知青坐在光滑平整的大石头上聊天、唱歌、吹口琴,也有的在那空旷之处,吼上几声长啸,宣泄自己的思家之情。

当年我们亲手栽下的树苗,如今已经长得一人合抱粗了。还有房前里的那两株桂花树,根深叶茂,浓浓的绿荫洒满了半个院子。

油然而生的知青情结,使我对于龙川湾的开发,倾注了极大的热情和心血。我三次组织杭州和淳安的老知青对方案进行评审,多次来到建设的现场查看进度,不仅为知青展馆撰写了全部的解说文字,还将自己珍藏了四十余年的近百件当年用过的各种生活和劳动物品无偿捐赠给展馆。

后记:2010年11月,我们当年二十四连的知青,组织了一次“寻觅我们的青春足迹”的回访活动。

130多个老知青来了90多个,大家从全省各地赶来,回到阔别三十多年的龙川湾,看看我们当年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离开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姑娘小伙,如今都已经是两鬓如霜的老妪老翁了,一见面,个个老泪纵横。

当我们踏上这块土地,那一声荡气回肠的“龙川湾,我们回来了”,令在场的多少人潸然泪下啊。

[责任编辑:蔡信]

标签:知青 文革 上山下乡 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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