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姐姐一起去插队
现实生活让雷苏闽心里“很不爽”,当学校里有人号召到伊克昭盟鄂托克旗插队时,她毫不犹豫地报名了。
雷苏闽整理行装,她惊奇地发现姐姐也在整理。
“你怎么也整理东西?”雷苏闽问。
“我也去内蒙古。”姐姐说。
“那我们俩应该在一个队了。”雷苏闽高兴起来。
听说两个女儿都要远赴内蒙古,母亲请假回来,给她们买箱子买衣服。
出发了,姐妹俩没能见父亲一面,母亲也没能请假回来。
那年的10月21日,南京下关火车站。为姐妹俩送行的是她们各自的同学。
“那个时候好像没有流一滴眼泪,好像还有一种放松的感觉,一种逃避的感觉,因为家里这个状况,很想逃离,但也有一种激情,马上开始新的生活了。我的同学来送我,她们都流眼泪了。”雷苏闽说,她当时没有恋恋不舍的样子,意气风发地踏上了开往内蒙古的火车。
深秋,阿尔巴斯公社伊克布拉大队。
“在书上看,(内蒙古大草原)蓝天白云呀羊群呀,很向往的,到了那儿呢,跟想象完全不一样,非常荒凉,(草原)没有什么草。”雷苏闽说。
在水利队, 22名知青过起了集体生活。
“我们家的条件,在南京算是不错的,跟那儿荒凉的(环境)比,住的吃的,天壤之别。不是我们自己夸自己,当时没有觉着怎么苦。”雷苏闽说。
一群年轻人,很热闹,大家在一起很快就熟悉了,相处融洽。
“大米肯定是吃不到的,吃的全是黄黄的……他们叫糜米。在南京,我母亲喜欢吃羊肉,我们在家里很喜欢吃。”雷苏闽很快适应了当地的生活。
大队派贫协委员马旦增照顾知青,他给予知青无私的帮助。
马旦增50多岁,蒙汉语皆通,还是种庄稼放牧的好手。
“我们很快适应牧区的生活,还有像马旦增这样的人,他们给我们很多帮助。刚去的时候,我们羊肉也不会烧,都是他来烧的,教我们烧,我们也不会割黑豆,都是他教会的。”雷苏闽说。
永远的知青大娘
在鄂托克草原上,矗立着一块浑然天成的巨大石碑,上面用蒙汉语镌刻着“知青大娘哈金霍诺霍娜之墓”,碑前方,是一块印度红石碑,上面镌刻着《知青的大娘》碑文,两尊汉白玉石狮静静地守护着……
这里安葬的是一位普通的蒙古族额吉,石碑是伊克布拉当年的22名南京知青为纪念她树立的。
“个子高高的,满脸都是皱纹,扎两个小辫子……”这是牧民哈金霍诺霍娜大娘定格在雷苏闽心中的形象,定格在她心中更鲜活的是大娘对知青母亲般的呵护。
大队部在山里。每逢开会,知青们卷上铺盖,带着粮食,骑骆驼跑到大队,住两天开会。大队供应粮食,每月一次,知青自己去大队部驮运。
哈金霍诺霍娜大娘家在一个山口上,是伊克布拉知青到大队部去的必经驿站。
“大娘脾气不好,我们去她笑眯眯的,对我们比对本地人热情多了。”雷苏闽说,知青路过,总要在大娘家住上一晚。
知青一个月供应5斤面粉,大队给每人扣下1斤面粉,等他们到大队开会时,给大家烙饼子吃。一个月5斤面粉,这在当地算是很多了,牧民比知青还要少。
有知青来,哈金霍诺霍娜大娘把炉火烧得旺旺的,让孩子们在热炕头上歇息,热腾腾的奶茶“香得不得了”。
“我们每次去,大娘就用黄羊肉包饺子,黄羊她舍不得吃,我们去了就包饺子。(当时)那是最好的(饭)了。”雷苏闽哽咽地说,“我们十几岁,虽然父母都给批斗了,我们也看不到,还是想家的。到了大娘家,她给我们这样的感觉,像母亲。她的汉话讲得很不好,但眼神、手势,(让我)好像有到家的感觉。”
22名知青,没有一位不被哈金霍诺霍娜大娘呵护过。
一位女知青心里过意不去,提议大家一起给大娘“丢点儿粮票”。
“我们当然愿意了,她把粮票给大娘了。大娘非常生气,怎么这样子呢?”雷苏闽说,哈金霍诺霍娜大娘是发自内心地对待她们这些远离家乡远离父母的孩子。
知青跟牧民的关系融洽,到了牧民家,牧民对她们都非常好。在雷苏闽心中,哈金霍诺霍娜大娘是牧民中最典型的一位。
“要说她家很有钱吧,那也就算了。很穷的,她家。她平常,晓得我们知青来了,省着给我们知青吃点儿。现在吃饺子不算什么,当年大娘家很穷,她家还有几个小孩儿。”雷苏闽感慨。
献花、敬酒、致辞……2008年8月17日,回访第二故乡的知青和大娘的亲属,一起来到墓碑前祭奠大娘。
“(立碑)这个事儿我们自己想想也很感动,很少有人给当地一个牧民,一个普通牧民树碑。”雷苏闽说。
墓前长着3棵桧柏,是哈金霍诺霍娜大娘的孙女娜岗花种下的。娜岗花说,她要在墓前栽上22棵桧柏,还奶奶一个心愿。
22棵桧柏,22名知青,22个孩子!哈金霍诺霍娜,伊克布拉南京知青心中永远的大娘,永远的感动!
您可能对这些感兴趣: |
|
共有评论0条 点击查看 | ||
作者:
张泊寒
编辑:
刘延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