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震惊阿富汗全国
塔利班被美国人打跑后,过去割据的军阀们又回来了。
乔娅指出:“大多数西方人都受了误导,以为阿富汗妇女受的束缚和压迫始于塔利班政权。这是个谎言。许多最残酷的暴行,都是由原教旨主义‘圣战’组织在1992 至1996 年内战期间犯下的;他们制定的欺压妇女的法律被塔利班继承。现在这些人重新掌权,马上就沿用以强奸来惩罚敌人、奖励士卒的老行径。”
在2003 年那场改变乔娅命运的演讲中,她在会议帐篷内,向501 位代表、外交官、行政官员和记者控诉了她的愤怒。那是由联合国主持,阿富汗各部落、族群和宗教代表参加的支尔格大会(即大国民会议),正在讨论制定新政府的宪法纲领。
当乔娅从一排排电视摄像机前走过,进入会场时,第一个印象是:这里充斥着“军阀、战争罪犯和法西斯分子等阿富汗最臭名昭著的人权践踏者”,这是一群对民主毫无兴趣的人。
乔娅参加那次支尔格大会的目的,就是要向全世界揭露阿富汗政权的黑幕。她是完全由妇女投票选出的114 名女性代表中的一员。听到小女儿当选议员后,乔娅的妈妈哭了—出于对女儿安全的担心。
为了能在大会上发言,乔娅连续多日纠缠会议主席。但她一开口,就让主席后悔莫及。
“我的同胞们,我不得不批评你们:为什么你们允许支尔格大会的合法性被这些罪犯玷污?正是他们造成了我国的四分五裂,他们就是现今阿富汗的凶手,他们凭什么出现在这里?”
胆小的人开始议论,一些人则用力鼓掌,更多的人则惊呆了。“那些人应该被送到国际法庭审判。”
她才说了1 分半钟,突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话筒被粗暴地切断电源。台下一群群暴怒的男人挥拳向讲台扑来。第一排的一个宗教极端分子大喊,“与俄国佬一起滚蛋!”另一个女代表也吼道,“脱掉这个婊子的裤子,再用它绞死她。”
在支持者的保护下,乔娅仓促地离开会场。当晚,一群男人冲进女代表暂住的大学宿舍,叫嚣要求交出乔娅:“那个婊子在哪?!我们要找到她,干了她,再宰掉她!”
乔娅的发言主宰了当天的新闻,随后被传送到世界各地。后来联合国介入此事,为她提供了安全的住所和保镖。
生活在祖国的流亡者
当乔娅回到家乡法拉省(Farah),众多民众夹道欢迎,乡亲们把她看作家乡的女英雄。
然而快乐没有持续多久,2004 年4月28 日,一个路边炸弹在她的护卫车队前爆炸。只因凶手过早引爆,乔娅才躲过一劫。两个月后,一伙持枪匪徒袭击了她所在的孤儿院,幸好当时乔娅外出了。
乔娅是一个不知道“闭嘴”的姑娘,这也为家人带来了危险。她结婚时,从婚礼现场外很远处就围起了警戒线,来宾都要搜身。她丈夫至今仍然隐姓埋名,夫妻俩更是离多聚少。
在2005 年议会选举中,尽管被反对者谩骂为“婊子”和“伊斯兰敌人”,27 岁的无党派候选人乔娅还是在无数女选民的支持下,成为最年轻的议员。她以为,这回自己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不会被“禁声”了。
但她第一次在议会发言时,麦克风再次失灵。在自传中回忆初入议会的日子,乔娅伤感地说,“最初的日子让人倍感压力和孤独,因为我每时每刻都要承受攻击和侮辱。”
2006 年5 月,当乔娅在议会发表一篇抨击强奸的演讲之后,一些愤怒的议员同事开始向她投掷水瓶和凉鞋,她只得躲到桌子底下。
这就是阿富汗的议会。一年后,由于拒绝为批评议会像动物园道歉,乔娅被表决暂停了议员任期(本应为5 年)。但是,那些骂她“婊子”、扬言要杀她的男议员却没有受任何惩罚。
在自己的祖国,乔娅过着逃亡者的生活。她叔叔承担着护卫工作,每天夜晚,他们都要转移不同住所,以防遭人暗算。
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乔娅不得不每天穿着她曾与之战斗过的全身罩袍。她觉得那就是她生活的“裹尸布”。即便如此,乔娅的处境并不比在塔利班时期好过,她已经躲开了5 次暗杀。
然而,乔娅从来没有想过向军阀和原教旨主义者妥协,“我想,终有一天,我的名字会被镌刻在为阿富汗人的自由献身的长长名单上。我不会违背真理,我不害怕在寻求真理和正义的路上献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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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印权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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