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期
2011.08.19
导语:带着“奇迹”、“我反正信了”等“名言”,在经历8年平淡的职业生涯和25天的蹿红之后,铁道部原新闻发言人王勇平卸任了。不同于“7·23”事故发生后的群情激愤,王勇平的调离引发了争议,部分网友甚至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作为一个“因言受过”的发言人,王勇平的遭遇凸显了当前新闻发言人制度的某些困境,如何避免类似悲剧重演值得深思。[资讯专题:王勇平被免职] [网友评论]

第448期
2011.08.19
导语:带着“奇迹”、“我反正信了”等“名言”,在经历8年平淡的职业生涯和25天的蹿红之后,铁道部原新闻发言人王勇平卸任了。不同于“7·23”事故发生后的群情激愤,王勇平的调离引发了争议,部分网友甚至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作为一个“因言受过”的发言人,王勇平的遭遇凸显了当前新闻发言人制度的某些困境,如何避免类似悲剧重演值得深思。[资讯专题:王勇平被免职] [网友评论]


不管怎么说,单凭王勇平在动车事故发生后的那场发布会上的糟糕表现,就足以表明他确实错了。
任何一个单位或个人都有可能发生危机事件,需要时时做好应对准备,为自己也为相关部门树立良好的舆论形象。其中,是真诚面对、积极回应,还是虚情假意、被动应付,是关系到能否树立良好形象的第一步,也是关键的一步。
动车事故发生后召开新闻发布会,受众最想了解和最愿看到的,无非两个方面,一是作为事故责任方铁道部的态度,二是追问事故真相。作为事故发生后即召开的新闻发布会,态度比事实更重要,因为这个时候还不大可能有足够的事实提供。
遗憾的是,发布会上王勇平的表现不如人意,在面对自己提到的“二主”之一的媒体时,他非但没能发挥发言人的好桥梁作用,甚至采取了一种情绪化的对抗态度。正因如此,教育部原新闻发言人才批评他在发布会上的态度不够诚恳。[详细]
不容讳言,现在的许多官员,往往被空话、废话、套话,被深奥枯燥的官场八股包装得失去了本真的面目,云山雾障之中,让人误以为他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既不可亲,更不可信。
新闻发言人作为政府信息公开的一个重要表现形式,摆脱打官腔的恶习本应成为题中之义,但在7月24日的发布会上,王勇平却打起了官腔,而且是雷人的官腔。被问到为何要迅速解体车头、车厢,就地掩埋时,王勇平说是为了便于抢救:“至于你信不信,由你,我反正信了”。而在谈到获救的小女孩项炜伊时,他说这是生命的奇迹。由此,王勇平自创了一套“高铁体”,在网友的耻笑声中流传开来。自从高铁体诞生后,王勇平一直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一直被当作标靶成为众矢之的。[详细]
说到态度,除了内容本身展示出来的以外,语态、神态和体态也十分重要。7月24日的发布会上,王勇平的语态则过于强势,语调过于高亢、激昂,不像犯了错的,倒像是别人犯了错。神态也有些不合,比如眼睛总是向上,时时有松弛和自然的样子,最不该的是有网友电视截屏中露出职业性的微笑。面对灾难怎能露出职业微笑,这只会起到在受害者及其家属的伤口上撒盐的效果,公众看了这样的微笑则会觉得笑的人漠视生命,认为你没有诚意。[详细]

7月24日新闻发布会上,王勇平留下两句“名言”,“这只能说是生命的奇迹”,“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高铁体”由此诞生。白岩松在节目中以“我不敢信,不能信”来评价王的言论。

《人民日报》将不合格的新闻发言人分为“无可奉告型”、“大包大揽型”、“照本宣科型”、“自我辩护型”、“报喜不报忧型”、“恼羞成怒型”、“感情错位型”七大类。且不管犯了错的王勇平应划归哪一类,但他的错绝不是个例,而是目前中国发言人现状的集中体现。
我国的新闻发言人制度正式建制并不是太久,在非典肆虐的2003年正式开始确立并形成了初步的制度化,在2008年生效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之后,才算真正的形成制度,几年间,形成了国务院、部委、省市区三级新闻发言人制度。
但尽管新闻发言制度相对完善了很多,却没有相应的公开透明的行政运作体系,很多政府部门依然停留在以前的理念中,对很多原本告知公众的事情,总是想方设法地掩着捂着。什至一旦遇上真正充满丑闻的事件,就更是如此。因此,中国的发言人实际上就很容易被迫沦为了一个传声筒,或者是简单的通稿播放器。由此,新闻发言人制度必然流于形式,变成仅仅是“看上去很美”的制度盆景,甚至异化为一些人不作为或者乱作为的“遮羞布”,成为某些地方或部门封锁消息的“借口”和应对记者采访的“挡箭牌”。 [详细]
虽然从定义上来讲,新闻发言人是指国家、政党、社会团体任命或指定的专职(比较小的部门为兼职)新闻发布人员。其职责是在一定时间内就某一重大事件或时局问题,举行新闻发布会或约见个别记者,发布有关新闻或阐述本部门的观点立场,代表有关部门回答记者的提问;但现实情况是,目前我国政府部门的新闻发言人多由级别较低的官员兼任,专职的新闻发言人并不多。
往细了说,发言人大体上有三种来源:一是主管领导,如有的地方要求出任新闻发言人的必须是该部门的“二把手”;二是秘书长和办公厅主任的“总管式”人物;三是宣传部门的负责人。其中第二类人选是各级政府部门新闻发言人最主要的来源。选择以上三类人员从总体上说是符合中国国情的,也基本能够满足现阶段对新闻发言人的要求。但从长远看,其缺陷是显而易见的。这三类人员大都是官员出身,鲜有媒体的实际工作经验,往往刚刚培训出来,干了没两年,就提拔了,转岗了,这样又要从零开始。 [详细]
在欧美国家的政治体制中,政府新闻发言人往往被允许列席最高级别的决策会议,对相关信息和决策过程有着清晰和准确的把握。他们一般都具有丰富的媒体从业经验,了解如何与媒体和公众进行有效沟通。但在我国,新闻发言人往往被定为某个特定的官阶或职位,不一定能够了解全面的信息。受体制束缚,作为信息发布者的新闻发言人反而成为“信息弱势群体”。
由于新闻发言人对核心信息的掌握程度非常有限,在记者与观众的“长枪短剑”的逼问之下,他们屡屡失守。于是,在这种尴尬的位置和信奉“言多必失”的中国官场背景下,很多新闻发言人不想说、不敢说,也不会说。而在新闻发言人制度较为完善的美国,白宫发言人虽然没有任何级别,但可以列席最高级别的会议,直接了解重大政策的决策过程和思想动态。[详细]
因为新闻发言人制度在中国建立的时间不长,新闻发言人难免不太适应“新闻”的要求,但是,如果能达到基本层次的职业要求,也能满足公众基本的“信息需求”。这里的“基本要求”,比如突发事件的政府应对、实际损失、人员伤亡、善后赔付、原因调查、责任追究等,这些并不需要新闻发言人有丰富的新闻知识,不需要有太多的语言表达技巧和高深的信息传播能力,只需坦然面对、实事求是地公开即可。
但在这方面,一些新闻发言人还达不到要求,他们能够提供的信息,总是赶不上舆论的要求。而公众也明白,这些信息的阻隔,不都是新闻发言人的错,也有他所在的政府机构不愿、不敢做的缘故,甚或说是他所在机构主要负责人不愿、不敢做。某种程度上来说,王勇平在发布会上的种种糟糕表现可以为这种说法做注脚。
总之,中国舆论的开放进程,比发言人制度的进步要快很多。[详细]

“7.24”发布会之后,教育部原新闻发言人王旭明给王勇平写了一封公开信,针对其在发布会上的失当表现做了详细的点评。王勇平被停职后,他又发文“力挺平哥”,提出“今日勇平,明日谁?今日铁道部,明日谁?”的设问。

处于起步阶段的新闻发言人制度,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只要有相对完善的信息公开制度做保障,今天的发言人就不会比过去更难当。
从根本上说, 建立新闻发言人制度是为了及时回应公众关心的公共事宜,满足公众的知情权、监督权,因此,判断新闻发言人是否称职的标准,既不是其为本部门危机公关是否成功,是否最大程度维护了本部门的利益,也不是从其语言多么富于技巧、答问多么睿智等,而是能不能充分发挥公共角色,成为政府与公众之间的桥梁,向公众反馈情况,满足公众的知情权和监督权。
必须承认,在现有环境下,更多的时候,照本宣科式的发布、被动地制式应答,往往成为不少新闻发言人的行为常态。相比之下,个性发言人极为难得。但与新闻发言人的公共性相比,个性如何倒在其次。一个重要的原则是寻求部门利益和公众利益之间的平衡点,制造社会共识,而不是引发官民对立。 [详细]
完善新闻发言人制度,与其说是要提高新闻发言人的素质要求,不如说是对政府机构的要求;只有尊重公众知情权、懂得公众关注点(新闻)、并依法如实公开信息的政府机构,才能有敢说真话的合格的新闻发言人;一个或“无可奉告”,或官话连篇,或闪烁其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新闻发言人,他所在的政府机构也一定不会有真诚面对公众的意愿。
因此,公权机关应当端正对新闻发言人制度的认识,不能把新闻发言人制度当成一种应对媒体、敷衍公众的“挡箭牌制度”,不能把新闻发言人视为一群以打官腔、说大话、回避矛盾、掩饰问题为能事的巧言令色之人。如果对新闻发言人制度怀有错误认识,认为新闻发言人不过是一台可随意操控的“发言机器”,那不但是对新闻发言人职业的侮辱,也是对公众权利的侮辱。[详细]
王勇平走了,走得不清不楚。这对中国的新闻发言人制度来说,似乎没有任何裨益可言:因为这既不能算摆上台面的“究责”,也不能说是相关制度的一次刮骨疗伤。8月3日,中央印发了《关于深化政务公开加强政务服务的意见》,强调了及时回应社会关切问题,有舆论认为“2011年将成为中国政府新闻制度建设的重要拐点”。然而,王勇平先生的离场,似乎寓意繁杂,而政府新闻制度的转身,显然还在面纱背后纠结。
而且目前我国在确保公民知情权和政府信息公开方面,并没有有效的法律支撑。对于政府来说,公开信息还只是一种单方面的“善意”,并非法定义务。信息公开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政府手中,公开什么,公开多少,公开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公开,对什么人公开等,一切都由政府说了算。因此,有些新闻发言人对“敏感问题”顾左右而言他,或干脆就“无可奉告”。不过一些地方也开始在做一些有益的尝试,比如2010年重庆出台规定要求新闻发言人不得说“无可奉告”,如果发生突发事件不及时回应,或者出现其他推诿行为,将追究责任。 [详细]

8月17日,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新闻学教授陈力丹与网友就发言人制度进行在线交流时指出,一个合格的新闻发言人说话要保留余地,不要说大话,他还表示在各部委新闻发言人里王勇平算是比较优秀的。

全国政协十一届四次会议新闻发言人赵启正有着丰富的发言人经验,对新闻发言人制度也有独特的见解,他用“立场是政府的,语言是自己的”来概括发言人的特征,他还针对王勇平在发布会上的表现作出评价,认为“部门的工作没有做好,发言人就很难当”。
王勇平虽然离任了,可制造“王勇平”们的制度环境还在,不去改变它,发言人里的“雷人雷语”还将不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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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袁训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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