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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泰坦尼克”沉船事故:载客304人 295人死亡


来源:北京青年报

由于船载车辆系固不良,产生移位、碰撞,致使甲板起火,船机失灵,经多方施救无效,于23时38分翻沉,造成295人死亡的惨剧,被称为“中国泰坦尼克”的沉船事故。

他悄悄塞到我手里两张叠成豆腐块的打印纸

第二天一早,到达海难事发地的时候,现场就好像在那里等着我们。头一天夜里下了雪,海水拍打着残雪,被海浪带上岸的遗物散落在海滩上,橘子苹果红红黄黄的一大片中间,有散落的鞋子、帽子,半瓶茶水因为盖子密封,被囫囵着冲上岸,茶色还很浓。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倾覆的大舜号在视野里起起伏伏,海滩上风浪的声音在我听来好像在哭……我们几乎找不到可以采访的人,搜救人员完全来不及搭理我们,而我们也必须隐蔽着以防被发现。拍了些照片之后,听说曾经有几位救上来的幸存者被安置到医院,我们赶紧转场。

那天中午,我们隐蔽了自己的记者身份,在烟台港务局和家属们一起等候消息。一个大约是会议室的房间被临时用作接待遇难者家属,准确地说应该是“失联者亲属”,因为对在港务局等待亲人消息的人们来说,最坏的消息还没有最终确认。这是又期盼又害怕的等待,盼的是万一有谁能侥幸获救生还,怕的是遇难消息确认。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的气氛非常压抑,时而有人抽泣,时而有人哀嚎,大部分人默默无语。

一个中年大嫂痛不欲生地告诉我:“我家三个人,儿子、媳妇、孙子,三条命呐!”话音未落,就忍不住哭出声来。

间或出现在会议室的还有几位港务局的工作人员,他们一边安抚等消息的家属,一边甄别“无关人员”并劝离。我们在家属中间,有些人知道了我的身份,但他们选择了掩护。可能他们顾不上关注别的事情,不过我更觉得这些无助的人们希望有外力能关注到他们,能帮到他们。

坐在我身旁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的脸色铁青着,埋着头一言不语,一根接一根地吸烟。我问:“您家里亲人有消息了吗?”他长长地唉了一声,“这上边没见着他(她)的名字。”说着,他悄悄塞到我手里两张叠成豆腐块的打印纸。在港务局工作人员的眼皮底下,他的动作非常隐蔽,我们就像交接情报似的,他往我手里一塞,我接过来迅速夹到本子里。

或许,他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作为一个旁观者,即便我们一再努力去感同身受,和失去亲人的家属比起来,他们所承受的生离死别是那样具体,如果说疼痛是有烈度的,他们的疼是疼在心里的那种。

就这样,我意外地获得了两张打印的表格,一张是车辆配舱表——大舜号滚装船,汽车61辆和304人乘客同船由烟台前往大连;另一张就是获救人员名单,生还者22人,以及他们当时被收住的医院。获救人员名单应该是仓促中凑出来的,从字面上看,有的名字只是音同,比如,我后来见到的唯一女性幸存者董颖,她在名单上的姓名被写成了“冬颖”。但就是这份名单,给我们的采访提供了明确的目标,在费尽周折后,我们终于在那天下午在姜各庄医院见到了死里逃生的幸存者。

救了董颖的两位大哥,先后被海浪卷走

见到董颖的时候她正在病床上休息,听说有记者来采访,这个面容姣好的姑娘赶紧坐起来。长发,白色的半高领毛衣,她的床头有照料她的医护送来的煮鸡蛋,甚至还有梳子和一面小镜子。

得知自己就是幸存唯一的女性,董颖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轻轻地“哦”了一声,红了眼眶,低下头去。我注意到她枕头边有两张身份证,一张是她自己的,另一张也是一位姑娘的。

26岁的董颖是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在青岛市做服装生意。“我和同伴约着去大连玩,原本买的是24日中午的快船票,因为风大,航班取消了,所以临时改乘大舜号。”

讲述刚刚经历的死里逃生,董颖的眼中时不时闪过恐惧的神色。

“船上的警铃第一次拉响大约是下午4点多,我们赶紧跑到甲板上。我是黑龙江人,没坐过轮船,都不知道救生衣怎么穿。两位不认识的大哥看到我俩紧张得不行,就主动过来帮忙,帮我俩系好救生衣,还不停地安慰我们。

“海上风浪特别大,特别冷,在甲板上站了老半天,大约有两三个小时吧,实在冻得受不了,我们只好回到了客舱过道。这时候风浪越来越大,船身摇晃得很厉害,过道里面挤满了人,我看见许多人都晕船了,地上呕吐物随处可见。后来,我也晕船了,旁边一位大姐给了我两片晕船药。

“也不知什么时候,船开始倾斜了,冰冷的海水一下子就灌进舱内,很快,水就到了齐腰深。我所在的舱房里有四个男的,大家急得团团转,他们抄起椅子,抄起梯子,凡是能使上劲的家伙什都用上了,朝着舷窗使劲抡,终于打碎了舷窗,那是我们可能逃生的唯一通道。几个男人用力先把我托起来,从破窗口推了出去,海水一下子就把我卷走了。很快,我看到不远处有一条橡皮救生筏,上面有人朝我伸过手来,但风高浪急,我怎么也没法爬上去,旁边一个也准备登筏的大哥向我游来,他在下面托,筏上的大哥往上拽,终于把我弄上去了。可一个大浪打来,我都没看清楚他的脸,海里大哥就一下子卷走了。

“风浪太大了,救生筏根本就靠不近前来救援的大船。周围又黑又冷,风浪越来越大,我害怕极了,忍不住大哭起来。筏上的大哥告诉我他姓金,一个劲儿地安慰我,金大哥说他一定会尽全力帮我回到岸上。我们的救生筏随风浪漂啊漂,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岸上的灯光了。没想到又一个大浪打过来,救生筏一下子被打翻,我一直紧紧抓住筏绳不放,但金大哥却被巨浪卷走了……

[责任编辑:马钟鸰 PN018]

责任编辑:马钟鸰 PN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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