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陵：金日磾墓前后人放21响礼炮 卫青墓出钱修遭拒

霍去病，汉武王朝骠骑将军大司马，17岁时随大将军卫青出征，被封“冠军侯”。公元前121年，霍去病率领精锐铁骑扫荡了困扰西汉王朝多年的匈奴，大获全胜。受这次战争影响，匈奴休屠王被杀，其太子日磾(音mì dī)归降。这名太子就是后来的金日磾，汉武帝临终前的“托孤”重臣之一。

在历史记载中，卫青与金日磾并无交集，他们之间仅有的“关系”还是由霍去病建立的。正如2100多年后的今天，他们的墓葬分别位于茂陵博物馆霍去病墓的东西两侧，呈“一”字型排列，相距约百米。令这两位充满传奇故事的历史人物没有想到的是，关于他们的陵墓，在2100多年后还会引发另外一个故事。

21响最高规格礼炮拜“金”

2015年3月29日上午，在咸阳市兴平茂陵博物馆内，500多名金氏宗亲在“世界金氏宗亲联合总会”的组织下，从全国各地赶来，共同祭拜埋葬在此的金日磾。随着21声礼炮响起，“乐舞告祭”的演员们开始登台表演，航拍器材嗡嗡作响，场面十分热闹。“21响礼炮是国家元首的待遇，最高级别的。”负责鸣放礼炮的商家说，“给古人放礼炮的业务，我们之前还真没做过。”

茂陵是汉武帝刘彻的陵墓，卫青、霍去病、霍光等西汉名将，死后均在此陪葬。和大名鼎鼎的汉武帝、卫青、霍去病等人相比，这位被金氏宗亲称为祖先的历史人物，他的名气和事迹显得要“低调”一些。据史料记载，这座墓园的主人日磾降汉后开始负责养马，后被汉武帝赐姓金。由于他阻止了一起刺杀汉武帝的谋反事件，深受汉武帝信任。公元前87年，汉武帝病重，托金日磾等重臣辅佐太子刘弗陵。太子即位后，他担起了辅佐少主的重任，死后被封为敬侯，陪葬茂陵。

至于更加详细的经历，现场的一些金氏宗亲也并不十分了解。“总之是我们金家的祖宗，捐了一些钱，就可以来墓园拜谒祖先了。”一名来自浙江温州的金先生说，来此参加祭祖活动的金氏族人大多来自南方城市，他们对“宗亲”十分看重。

金日磾墓原本被圈在了博物馆外面，与博物馆一墙之隔。游人如果想要一睹这座陵墓的模样，要从博物馆南侧出门，绕行后才能到达。随着“全面保护金日磾墓园工程”的实施，2015年农历新年后，金日磾墓周边的景象已焕然一新。新修葺的金日磾墓园，四周砌起了约2米高的围墙，封土四周被垫高了近半米，封土南侧还有两排仿古式的建筑，即将改造成新的住宿场所。原本杂草丛生的圆形封土，被重新加土，种上了草坪，面貌焕然一新。更为重要的是，茂陵博物馆东侧的围墙被打通，开辟了一条通道，直通金日磾墓，这座墓园真正成为了茂陵博物馆的一部分。

祭祖活动当天，茂陵博物馆馆长王志杰在现场介绍，“在我馆的不断努力下，金日磾墓园工程新建了仿古围墙、墓园道路、祭祀广场等，下一步还要根据情况，对墓园实施美化、绿化、亮化等工程。”金氏宗亲对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感到十分满意。随着8门21响礼炮响起，“纪念金日磾诞辰2149年公祭典礼”暨“世界金氏第三届文化恳亲大会”隆重开始。来自韩国、泰国、中国香港和内地多个省份的金氏宗亲代表共500多人，轮流祭奠这位金氏祖先。

卫氏捐款修保护措施遭婉拒

在金日磾墓的西侧不到1公里的位置，是另外一座陪葬墓。就在金氏族人祭祖时，几名游人登上了这座墓葬的封土顶端，遥望着隔壁的热闹景象。他们脚下的，是西汉另一位名将的墓葬——卫青墓。据史料记载，卫青是汉武帝皇后卫子夫的弟弟，官至大司马大将军，封长平侯。他七击匈奴，收复了河套地区，战功显赫。公元前106年，卫青去世，陪葬茂陵。

和修葺一新的金日磾墓园相比，卫青墓四周的环境略显寒碜。附近村民表示，卫青墓和金日磾墓原本都是在茂陵博物馆围墙之外。两座墓的封土之上，都长满了荒草，还有遍地的垃圾。

2015年3月22日，来自河南的卫女士通过网络，组织了3名网友，自备劳保手套、垃圾袋等物品，前往卫青墓捡拾垃圾。经过简单清理，卫青墓封土上的塑料瓶、残留的香烛等物品装满了3个水泥编织袋。卫女士称，他们所组织的“护卫队”中，有姓卫的志愿者，但究竟是不是卫青的后人，已不可考，但保护卫青墓是他们共同的目标。由于卫青墓附近村民每年都会组织大型庙会，在庙会期间，村民们会将香烛等物品插入墓葬封土中，并燃烧纸钱等物品。卫女士说：“封土本身就是文物，在封土表层插香烛，容易造成土质松动，下雨之后容易出现水土流失的现象，对文物造成的破坏非常严重。”

2014年4月，华商报曾报道卫青墓垃圾遍地一事。随后，咸阳市相关部门要求旅游系统行业开展环境卫生大整治活动。茂陵博物馆副馆长魏乾涛表示，要从根本上解决卫青墓及周边卫生环境差的问题，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卫青墓划到博物馆景区内，但这还需要政府相关部门协调。一年之后，卫青墓并没有被纳入茂陵博物馆景区，而金日磾墓园的指示牌已悄然出现在茂陵博物馆的景区内。

至于其中情形，茂陵博物馆的一名工作人员介绍说：“金日磾墓，是有人捐了钱的。”茂陵博物馆馆长王志杰透露，截至2015年3月28日，金日磾墓园管理处共接受全国各地的金氏族人捐款150余万元，工程支出225万元，现在拖欠工费70余万元。希望金氏族人继续踊跃捐款，用于墓园的下一步建设。

眼看着金日磾墓“入围”茂陵博物馆，卫氏族人也开始于茂陵博物馆工作人员接触，提出保护卫青墓封土的想法。 卫女士提出，她愿意筹集30万元资金，用于在卫青墓封土四周建立保护网，但被馆方婉拒。

国家文物局回应称修缮需先报批

茂陵博物馆馆长王志杰表示，馆方曾向上级部门提出，将卫青墓纳入博物馆保护范围内，但由于卫青墓封土较大，需要租用土地约200亩，但经费短缺，这一计划随即被搁置。

来自河南的卫女士称，30万元已经是她能筹集到的极限。为了详细论证保护方案，她还咨询了相关的施工单位，对方表示，如果在四周建立简单的铁丝网等措施，所需的费用并不多。但茂陵博物馆方面回应她，茂陵是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如果对卫青墓进行修缮，必须要相关部门批准。对已完成的“全面保护金日磾墓园工程”，卫女士感到十分不解，对于其是否得征得了国务院文物行政部门的同意，卫女士表示存疑。对此，王志杰回应称，对于金日磾封土的修缮，是作为文物保护之用，并不需要报批。“有关文物保护的建设，当然是越多越好。”

4月2日下午，国家文物局文物保护与考古司考古处一名工作人员对华商报记者表示，根据我国文物法规定，对文物保护单位进行修缮，应当根据文物保护单位的级别报相应的文物行政部门批准。“茂陵属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金日磾墓又位于重点保护区范围内。如果对封土及四周进行修缮，需要向国家文物局报批。”工作人员称，截至目前，考古处尚未收到相关的报批材料。

如今，两座陪葬墓仍安静地躺在茂陵博物馆东西两侧，不言不语。当祭祖的金氏族人如潮水般退去后，只留下卫氏族人的疑问：文物究竟为谁而保护?

华商记者孙昊/文 佘樱/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