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无依,不想失去自己的名字
2015年03月08日 02:28
来源:钱江晚报
对于流浪,潘无依又有另一种情感:“我从湖州这样一个江南小城漂到北京。当然,生活是不一样的。江南的生活烟雨蒙蒙的,吃,穿都是精细的,而北京是粗犷的!后来,我去了西班牙的马德里,又是另一个世界,奔放的,激情的,有最强烈的阳光!我在马德里的生活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经历了多少浪漫。它,很可能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时间。”
原标题:潘无依,不想失去自己的名字
周末,可偷得半日闲,可对潘无依来说,这两天却比一般时候都要忙碌——她要去把11岁的儿子接到身边,为他烧饭,做菜,洗衣服。
她珍视这一周一次的短暂相聚。
潘无依,1980年生于湖州,自由作家,诗人。
和所有的80后有些文艺气质的女青年一样,她有过散漫而叛逆的青春年华:“最早,我在《上海文学》发表了短篇小说《梵高的耳朵》。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王安忆老师推荐的。2001年,我在《收获》杂志发表了长篇小说《群居的甲虫》,那时,我还算不上文艺女青年,只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在湖州师范学院艺术系上学,每天画画,一有时间就写小说……那是一段极其叛逆的青春岁月。印象最深的就是学校老要开除我。我一连几次被严重警告处分,甚至留校察看。”
或许就是这份从骨子里对循规蹈矩的反感,才能让她大胆地与一个和她足足相差三十岁的男人相恋,结婚,生子。
这个男人,是中国朦胧诗人的代表人物之一——芒克。
被一个称呼
覆盖了一切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芒克的80后娇妻”是潘无依的固定前缀。
“在嫁给芒克后,我似乎失去了我的名字,我从一个年轻的小说家成为了大家口中的‘芒克夫人’。这个称呼太大,大到覆盖了我的一切。而最近,芒克先生向媒体公开称呼我,前妻。”潘无依说,“但其实,什么身份都不重要,关键是你自己是什么?‘潘无依’并不重要,也不是我要做‘潘无依’,而是,我就是潘无依。”
她曾经的名字叫潘媛媛,但从写小说开始,就把名字改了:“其实,最早用的是无衣,出自《诗经》,谁曰无衣?与子同袍。我的这名字,有很多传闻。光我自己听说的就有两个版本。”
“其实我不大想谈及过去。但是,就像你说的,这是无法回避的。”潘无依说,“我和诗人芒克的这段爱情,婚姻,没有什么阶段可言,就是一见钟情,爱上了。”
对潘无依来说,这段被许多人看好或者不看好的关系,留给她不虚幻的记忆,“那是一些我们共同经历的苦难。那时,我和芒克的生活很艰难。我怀孕时,我们住在北京一个十平米的房子,见不到光,只有一个朝北的窗户,还交不起房租,后来,我只好挺着肚子寄宿在朋友家里。”
那是2004年。那一年,芒克放下了写诗的笔,转身拿起了画笔。这件事一度成为了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题材,且多数报道都长着一张“批判”的面孔。可对潘无依而言,这却是这段情路上最能令她骄傲的东西:“他在我的鼓励下,拿起了画笔。如果说,什么是我们爱情的意义?并不是我们生下了两个孩子,而是我让他从此成为了画家!而他,让我经历了成长,磨难,更深地领略了生活。”
“我知道有人会说,和这样的男人结婚,我的婚姻生活会如同在溺水中挣扎,但现在想来也没有那么惨烈。因为你在溺水前并不知道你会溺水。一旦溺水,挣扎是无用的。只有一种可能,你会游泳。还有一种可能,你不会游泳,你将沉入海底。”潘无依说,“而这段婚姻就像泰坦尼克,它的突然沉沦是我根本没有想到的,直到现在,我都不相信它沉沦了。”
马德里
没有一张她的床
2015年初,潘无依拍了一组京剧《牡丹亭》杜丽娘扮相的照片。她说,在那个扮相中,她依稀触摸到了真正的自己。
对于流浪,潘无依又有另一种情感:“我从湖州这样一个江南小城漂到北京。当然,生活是不一样的。江南的生活烟雨蒙蒙的,吃,穿都是精细的,而北京是粗犷的!后来,我去了西班牙的马德里,又是另一个世界,奔放的,激情的,有最强烈的阳光!我在马德里的生活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经历了多少浪漫。它,很可能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时间。”
在马德里,潘无依吃了半年的方便面;在马德里,她几乎没有睡过真正的床,一直是睡一张折叠沙发;在马德里,她搬过十几次家。
“这就是流浪的生活。彻底地流浪。可现在想来,那些生活就像一个宝藏,它珍藏了很可贵的东西,比如,独立,坚强。从马德里回来,我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打倒我了!”
2014年,潘无依从马德里回到了北京。过起了深居简出的宅女生活:“去年回国后,我一直在北京写小说。完成了中篇小说《湖水倒流的下午》。目前,我在写一个特殊材质的爱情小说《波波》。很特殊。”
早上七点半起床,在楼下的麦当劳吃很简单的早餐,喝一杯咖啡。等到自己放松了,才开始写。下午阳光好的时候,会画画。最近,都在零点以前睡觉。胡思乱想是她每天必须要做的事。
回到北京以后,潘无依觉得自己一直情绪低落,接下来,计划前往纽约。
“我”
重复爱的伤痛
潘无依的小说习惯以“我”为主人公。除了2003年,作家社出版的《去年出走的猫》,是用第三人称写的,其余都是用第一人称,而且都叫无依:“我想表达一个女人的真实情感。其实,我一直在表达我。女人是痴情的!她们会完全丧失理智,为了爱情。”
比如在《马德里的春天》,“我”在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后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马德里,人人活在春天,而我呢?为了照顾曾经抛弃我的前夫,回到中国。当两个孩子都已成人,当再一次回到马德里时,七年过去了,而那个激情的西班牙情人,也已坐上了轮椅。
“我想表达一种无奈。你遭遇一次爱情的伤痛,你期待下一次会美好,不是,下一次依然是伤痛!命运,有时是一种重复。《马德里的春天》正在翻译意大利文,汉学家朱西女士告诉我,今年,她要完成全部翻译。”
小说《波波》,则是“我”从西班牙回到中国,爱上了一个北漂的人像摄影师波波。当波波告诉“我”,他只喜欢男生时,“我”没有崩溃,还是如此坚定地去爱他。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性取向问题。这是生理,心理,错综复杂的纠结。这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这是一条爱情的死胡同!它让我很长时间沉浸在抑郁里。所以,年前,我去了趟美国,在纽约散了散心,回来以后,继续在写《波波》。”
潘无依认为作家是一个没有性别的职业。但作为女人,她所关注的可能更倾向于女性的心理健康。
“我受了西班牙文化影响,在西班牙的人生哲学中,人生分为两部分,性和死亡。这是有深度的。在西班牙的很多艺术作品中,性是很重要的部分,甚至这是不能离开的部分。”潘无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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