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寻根文学,现代与先锋


来源:钱江晚报

“那时候的文学会议很多,每次会议结束回去以后,大家都会写文章。‘杭州会议’结束后,到了1985年就连续有几篇文章出来,韩少功《文学的‘根’》,李杭育的《理一理我们的根》,阿城的《文化制约着人类》。虽然他们是作家而非批评家,但那些文章也奠定了后来文学理论方面‘文化小说’、‘寻根文学’这些名词的基础。”吴亮认为,“寻根文学”因为这些文章而呈现了先期命名的现象,这与后来先锋文学不同,“’先锋文学’是后来命名的。在1985年之后,马原、孙甘露、残雪、刘索拉也都出来了。”

原标题:寻根文学,现代与先锋

巨鹿路675号,是上海市作家协会的所在地——这座拥有90年历史的花园洋房,是热爱文学之人心中的圣殿,《收获》、《上海文学》、《萌芽》等知名文学杂志都在这里诞生。

评论家吴亮就站在悬挂着这些杂志社名牌的墙边,那是2014年12月10日的下午,他挥了挥手说:“刚才和几个年轻的上海评论家在一起,他们出了一套新书,所以跟他们一起吃个饭,也是庆祝一下。听说你今天要来采访关于‘杭州会议’的事,他们也都很感兴趣。”

他停顿了一下,说起刚聚过的青年评论家,他形容:“和我们当年是一样的。”

这个“当年”指的就是三十年前“杭州会议”,吴亮正是与会者之一。

那一年,吴亮三十岁。对他个人而言,这个会议是促成他职业生涯发生剧变的转折点:“当时我和程德培都是工厂的工人,是业余的评论工作者和写作者。但就在‘杭州会议’开完之后的第二年,我们就直接从工厂调入了上海市作家协会。”

在个人的境遇之外,站在三十年后的今天回望,“杭州会议”似乎有些“无意”之中让“寻根文学”成为此后的文学风潮并引发讨论,开始了中国当代文学的新阶段。

“寻根文学”有了名字

吴亮说,上一次回想“杭州会议”是在一个多月前。

“10月底的时候,我们在上海开了一个会,叫‘作家的历史·历史中的作家’,请的人有韩少功、马原、何立伟、格非、刘恒、徐星、叶兆言、孙甘露、陈村、吴亮、黄子平、礼平,还有程德培。他们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很活跃的人,其中有几个就是当年一起参加‘杭州会议’的。”

那一代人从未间断去回忆“杭州会议”,按照吴亮的说法:“其实也在不断往里加入一些东西。毕竟当时没有录音机,每个人的记忆点又不尽相同,到了今年,提到的更多一些。”

在吴亮看来,对于1984年的记忆,人与人之间没有太大的误差但多少会有些不同:“那是一个非常美妙的时刻,也是让我们充满期待和希望的时刻。在那一刻,我们都觉得可以大干一番了。”

正是在那个议题模糊的会议上,他们不约而同地谈到了文化,尽管是各说各的,但在那热烈的交流中,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共识——“中国的文学完全没有必要按照一个统一模式来进行创作。”

“杭州会议,其实就是处在这样的一个节骨眼上,虽然不能完全说它促成了后来(关于‘寻根文学’)的一切,但它是一个标志性的节点。写作毕竟是个人完成的,但交流也很重要。”吴亮说。

“杭州会议”之后,伴随着“寻根文学”,还有许多新的文学名词不断冒出,“先锋派”、“实验文体”,等等。

“当时的命名其实是很随意的,各种说法都不太统一。不过,主要的创作手段正是当时这些作家们思考,并在‘杭州会议’中谈到的主题。”吴亮说,“虽然在‘杭州会议’中,这些想法还是一些零散、即兴的东西。但最终促成了一部分作家进一步去思考。”

“那时候的文学会议很多,每次会议结束回去以后,大家都会写文章。‘杭州会议’结束后,到了1985年就连续有几篇文章出来,韩少功《文学的‘根’》,李杭育的《理一理我们的根》,阿城的《文化制约着人类》。虽然他们是作家而非批评家,但那些文章也奠定了后来文学理论方面‘文化小说’、‘寻根文学’这些名词的基础。”吴亮认为,“寻根文学”因为这些文章而呈现了先期命名的现象,这与后来先锋文学不同,“’先锋文学’是后来命名的。在1985年之后,马原、孙甘露、残雪、刘索拉也都出来了。”

“寻根”实为另一种“先锋”

“对我而言,‘杭州会议’的趣味,其实要远远大于它所产生的意义。那是一种很柔软的感觉。”吴亮说。

的确,在吴亮的记忆里,参加会议的每一个人——“都很亢奋,不是为了某个共同问题而产生交锋,而是抱着相互了解的想法。在脱离开原来的生活环境之后,我们彼此谈得非常深入,深入到会议结束分手的时刻都发现竟然难舍难分。”而在“杭州会议”之前,吴亮甚至不清楚很多与会者的身份。

对照如今的文学会议,吴亮多少有些落差,如今,有着“作家”、“教授”、“媒体人”三者清晰的“与会身份”,因为过于规范而显得很乏味,“现在是屋里空调很热,但大家的心都很冷静。”

“‘杭州会议’正好是处在文学的一个上升期。与会者在后来的这三十年中,发生了许多不同的变化,有人留下了,有人消失了。很多人自此分道扬镳。但那个时候大家心中都有所期待,因为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在这样的期待和摸索之中,“寻根文学”其实实现了前所未有的“新”——不光提供了某种“文化”观点,也提供了对小说的审美观点——从我的角度出发,后者比之于前者更显重要。

形如阿城的《棋王》,其语境大大突破了近四十年来的陈规。至关重要的一点在于,这不是那种以往一贯主张的“生活化的语言”,而是从“书本”中来的语言——具体地说,是对元末明初以《水浒》为代表的那种风味的小说语言的摹现。

而韩少功的作品,名为“寻根”,却成了真正的“先锋派”。《爸爸爸》和《归去来》对当时中国小说艺术面目的革命意义是毋庸置疑的。韩少功自己曾经说的——追求原始确实可能与现代性、先锋性在某一处会师、握手,《归去来》中那个迷宫似的山寨会跟博尔赫斯笔下的迷宫的“花园”隐隐地遥相呼应。

“寻根文学”催发了80年代中期的小说文体革命,不管以后这场革命的方向有了哪些变化,小说的语言、技巧的变革意识却是由它提到文坛的议事日程上的,而以往谈题材、谈主题、谈生活、谈作家的观察力等的意识则退居次要,由此小说艺术结束了上世纪70年代以来的复苏阶段,开始走向它的第二个阶段——更新阶段。

在“杭州会议”上,文学也是会议的主体讨论内容之一。

按照吴亮的说法:“那个时候,很多人受到了马尔克斯的影响,对那种还拥有鬼神迷信、以及悠久历史传统的叙述产生了共鸣。后来中国的作家们,根据自己的偏好、性格都会或多或少地模仿一些国外作家的风格。比如福克纳对莫言的影响,川端康成对贾平凹的影响,艾特玛托夫对张承志的影响……总结来说,就是外国文学的影响、自己的生活经验,再加上个人性格因素,构成了接下来这三十年里作家们所创作的文学作品。”

标签:马原 文坛 作家

人参与 评论

凤凰资讯官方微信

0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