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过的“士礼居”与“澹生堂”
2014年11月23日 06:09
来源:南方都市报
其实每次谈到群众出版社藏线装书的问题,我总有痛悔之感,因为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能以很便宜的价格将这些书全部买下,但囿于那时的观念再加上阴错阳差的一些其它原因,最终我跟这批古籍擦肩而过,十几年来,我都不愿意提这件事,套句周星驰的话说:曾经有一份惊艳的古书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我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这批古籍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把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那将是——— 一万年。在这种痛并思念的过程中,我陆陆续续也买到了该社旧藏的几十部,但
原标题:我错过的“士礼居”与“澹生堂”

《士礼居丛书》,清黄氏士礼居刻本连史纸四函三十二册。

祁彪佳顺天乡试头场朱卷,明万历四十六年写本一册。
□ 韦力
《士礼居丛书》
大概从1997年开始,嘉德公司古籍专场中每场都上拍几十件文物出版社所藏的古籍,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六年,之后就突然没了,再后来,才打听到是因为文物出版社的书拍得太火了,引起了社会媒体的关注和报道,使得该社再也不对外卖书。
群众书店本是中共的秘密联络点,到1956年改成了群众出版社,此社所出之书,我读过的不多,印象最深的是溥仪的传记《我的前半生》。此社的老社长对古籍很感兴趣,买进了很多的线装古籍,这些古籍各个门类较为齐全,并不像有些非图书馆的机构所藏之书都是注重某个门类和专题。要说特点的话,我觉得可以用“品相一流”来概括,虽然此社所藏之书大多是清刻本,但基本上都是初刻初印,而清三代的殿版书,基本上都是开化纸印本,并且该社对古籍的保护很有耐心,给每部书都做了专门的插套,再加上原书书品就很好,故而看到此社之书,就感觉到有一种新若未触手的惊艳。可能是出于不便宣传的原因,群众出版社旧藏的线装书在拍卖图录中没有单独辟出小专题,然而这些书特色鲜明,虽然散在众多古籍中,仍然能够被藏家认得出处。除了品相上佳这一条外,这些书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该社的藏书章很特别,此章是竖长方形,无边框,上下略有随形状,字体则是小篆,刻有“群众出版社资料室藏书”字样。此印的个头不小,比一般的藏书印平均大三倍,因此一眼就可以从众多之书中将其认出。
群众出版社旧藏之本,出现在市场上的时段其实有点“生不逢时”,因为从1997年到2003年间,可谓是古籍书的黄金时段,那个时段太多的好书出现在市面上,虽然群众社所藏之书品相一流,但从版本上来说除了个别品种外,大多数则是清刻本,当然这里指的是出现在市面上的书。听说该社也有四部宋元版,经过专家鉴定后,认为不能卖,因此,卖出来的书虽然是经过拍卖行专家的挑选,但仍然主要是清刻本,明刻本则仅是寥寥的几部,而这个时段出现在市场上的宋元版,以及明版中的珍本,可谓层出不穷,所以群众社的这些近现代刻本就算不上什么好书了,故而成交价格都不是很高,如果这些书放在今天再来上拍,那成交价格大多数恐怕都是那个时候的十倍以上。
其实每次谈到群众出版社藏线装书的问题,我总有痛悔之感,因为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能以很便宜的价格将这些书全部买下,但囿于那时的观念再加上阴错阳差的一些其它原因,最终我跟这批古籍擦肩而过,十几年来,我都不愿意提这件事,套句周星驰的话说:曾经有一份惊艳的古书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我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这批古籍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把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那将是——— 一万年。在这种痛并思念的过程中,我陆陆续续也买到了该社旧藏的几十部,但这几十部所得之品中,重要的品种却一部也没能到手,而这《士礼居丛书》,则是未到手者之一。
《士礼居丛书》虽然仅是清代嘉庆道光间所刻,但它出自大藏书家黄丕烈之手,而任校刊之职者,乃是清代一流的校书家顾千里,所以这部《士礼居丛书》是这二位大家强强联手的珠联璧合之物。中国古籍的善本标准按照时代来说,下限是乾隆六十年,《士礼居丛书》虽然是嘉庆道光间的刻本,却破例进入了善本行列,由此可见,后世藏家和学者对该书的重视程度,再加上此书刊刻得很是精美,故受到了此后藏书家的喜爱,这么多年来,我也陆续地买到了此套丛书中的单刻本多种。从老的藏书观念来说,一般认为单刻本好于丛书本,但求全的贪欲,一直让我较为难受,盼望着有一天能够得到一整套丛书。
1998年秋,在嘉德上拍的一批群众出版社旧藏之中,出现了一部《士礼居丛书》,品相之好当然不用说,该书上还钤有嘉业堂的藏章,要说缺憾,那就是该书的用纸,其仅是一般的连史纸,而我所藏的几种该书的单刻本,有的是用开化纸所印者。其实我并不能确定这些书印成丛书之后是否必然使用了开化纸,只是本能觉得应该有,故而面对这部连史纸,心理的价位自然不高。此书的估价是三万至五万元,我给自己定出的心理价位是四万,思索一番还是觉得喜欢,于是,又把上限加了一万。然而在现场竞价时,还是没能拿到手,被他人以五万八千元买去。如前所说,那个时期的好书可谓争奇斗艳,所以这部书没能拍到,也没觉得有多大的遗憾。
2005年秋,王德兄第一次搞古籍拍卖,他当时借用的是上海敬华拍卖行的场子和执照,可能是因为“初试云雨情”,虽然高兴,又觉得心里没底,几次来电话,让我多约些书友,赶到上海去捧场,我自然也愿意做这种锦上添花的事,于是,约上三五好友,直奔沪上,预展之前,就先到此公司的库房里,看了所有的拍品,王德兄重点推荐的几部书中,就有一部《士礼居丛书》。
此书原装三十二册,装在一个旧红木匣内,就书品而言,比群众出版社拍出的那套要差,虽然也是原装,也是连史纸,但因为是南方藏书的原因,每册书都有些蛀洞,虽然以这种眼光来挑剔古书,有些吹毛求疵,但凭心而言,南方的书就是比北方的书要品相差一些。其实恰恰是因为想得到,才如此地挑毛病,自嘉德上拍那部嘉业堂旧藏至今已过了七年,《士礼居丛书》再未出现在市面上,而王德兄上拍的这一部估价是十二万至二十万元,说不上便宜,但此时的书价已经比七年前上了好几个台阶,不能再惦记着那个老黄历的价格,因此,我给此书定出的心理价位是二十万。
拍卖当日,现场座无虚席,王德兄前后忙碌着,看着他一头大汗的样子,我跟他打趣说,看这个阵势,你应当满意和放心了。王德自己心里还是没有底,我向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保证,自己一定努力多买下几套来。开拍之后,我遵守诺言,在拍到《士礼居丛书》之前,已经举下来十部左右,成交价格基本上都在自己的估价之内,唯独一部民国间赵诒琛所刻的《又满楼丛书》没能到手。此书原装八册,起拍价2500元,我本想4000元拍下,没想到现场有两个人一直在争,一直举到了不可思议的2.2万元,才被其中一人拍下。这种民国刻本,本无太大的版本价值,对我而言本是以买资料的心理去竞拍此书,没想到是如此的结果。在那个时期,晚清民国间所刻的匠体字本之书,均价均在500元左右一册,我说的500元已经是那个时代稀见难得之书的价格了,所以这八册《又满楼丛书》拍出了2.2万元,这个成交价让全场的人都去盯着这位冤大头,我当然也不能免俗地仔细端详了这位对手。他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人长得很精明,但举止间很是稳重,他的旁边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人,从情形看,应该是买书的参谋,这两人我以前未注意过,于是,向坐在我后排的黄舰兄打听,他告诉我说,这位买主是昆山的老板,听说想建藏书楼,所以大量买古籍。闻黄兄所言后,我反而放下心来,因为《又满楼丛书》的作者赵诒琛的确是昆山人,如此看来,这位老板关注的是乡邦文献,而黄丕烈是苏州人,应该算不上他的乡贤。
我的如意算盘没能拨对,拍到《士礼居丛书》时,先有五六位现场的人争着举牌,二十万之后就仅剩下我跟这位昆山老板竞价,我耐着性子按照拍卖师的叫价阶梯一点一点地加价,昆山老板的耐性似乎比我差点,我每加一口,价格是二千元,而他每次都加一万。也许这是他的经验策略,以此来打击竞争对手的信心,我举到二十五万时,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了我事先制定的估价,昆山老板又加一万,于是,我无心恋战,因为这么争下去,即使能够拍到手,也是惨胜。于是,这部《士礼居丛书》以二十六万落在了他的手里。
王德先生举办的这场古籍拍卖首秀,最终成交总价是四百万元,这个成绩如果放在今天来看,也就是一场成交总价的零头,但在当时,确实能够称得上是佳绩。这一点从王德兄的表情也能看出来,显然他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拍完之后,他请几位主要买家一起去吃饭,我在饭桌上得以认识了昆山的这位老板和他的高参,老板的大名是沈岗,在阳澄湖边盖别墅,同时还有其它的生意,然而,这位年轻人却对传统文化很是热心,他想恢复元代顾阿瑛的玉山草堂,其志可嘉可佩。
此场饭局之后,我们渐渐成了熟识的朋友,交往也多了起来,我还专门跑到昆山去看沈先生所建的藏书楼,那种规模与气度远在我十倍之上,然而,那套《士礼居丛书》却未能再见到面。此场拍卖至今,又过了将近十年时间,我也再没在市面上看到该书,于是,老毛病重犯,后悔起当年的轻易放手,真不知道到了何时才能满足我能够拥有完整一部《士礼居丛书》的小心愿。
澹生堂藏书
黄裳先生的藏书,虽然种类很多,但以我的愚见,他大概有三个小专题,一是词集,一是清代精刻本,而另一个则是澹生堂旧藏。他当然还有专题之外的藏书,我在他家时他曾向我出示了几部天一阁旧藏的明白棉纸书,关于他传奇性地得到澹生堂旧藏的故事,黄裳先生五十年来写了多篇文章提及此事,故而我就不再此复述,仅在此讲讲关于澹生堂旧藏散出的故事。
1998年上海的朵云轩和北京的嘉德两家拍卖公司,分别上拍了一些澹生堂旧藏之书,首先上拍的是朵云轩,在其春季大拍的图录中,有五部黄裳先生的旧藏,但图录中并没有标出小专题名称,我是从印章中做出的这种判断。本专场图录的封面用的就是澹生堂旧藏的一部书,该书为明成化本的《云龙先生文集》,书首钤有澹生堂藏书印三枚、民国间大藏书家李盛铎的藏书印四枚,以及黄裳先生的藏书印多枚,此书我以五万元拍得,而本场黄裳先生上拍之书,另外还有明刻本的《杨太真外传》,以及元刻残本《胡刻通鉴》等等。其实在市面上,时常能够见到黄裳旧藏之本,他喜欢写题跋,同时也喜欢钤多枚的藏书印,因为他的藏书方式一直是边收进边淘汰,这是一种很精明的藏书方式。然而,他旧藏的这部《云龙先生文集》,上面还钤有李盛铎的藏书印,按照黄裳先生所说的得澹生堂藏书的故事,他是从祁家后人直接收购来的。
1998年的秋季,嘉德公司上拍了一批澹生堂旧藏,计有九件。图录中单独列出了一个小专题,并且写了很长一段文字,介绍这个板块的情形,此段文字的最后一句话是“本次参拍的尺牍和古籍均为50年代初自绍兴流出的澹生堂故物”。这篇介绍文字中,没有提到上拍的这批澹生堂旧藏是出自黄裳先生的来燕榭,但是明确地说明了时间地点。这个时间地点恰跟黄裳先生所得澹生堂之书相符合,所以,虽然隐去了黄裳先生之名,但仍然说明这些书也是得自黄裳先生之手。上拍的这批祁氏旧藏,有祁承火業给祁彪佳的书札,还有一部祁彪佳的稿本《守城全书》,当是难得之物,该书线装八册,钤有黄裳藏印十余枚,估价是二十万至二十五万元,以当时的情形看,这个价格高于行市。本场拍卖会上,还上有一册极为稀见的金刻本,估价仅是十三至十六万,比祁彪佳的稿本还要便宜,虽然这种比较似乎不伦不类,但在人们心目中,金刻本比一般的宋刻本还要难见,从文物价值上讲,当然要比清初人的稿本价格要贵许多。
看到嘉德的这批书,我猜测这些书应当是从黄裳先生那里整批征集来的,而不是又经他人所转手者,于是私下打问一番,果真这些澹生堂旧藏是出自来燕榭,卖书的主要原因是黄裳夫人小燕生病住院,因为需要特殊疗法,而这些医疗项目都属自费,所以黄裳先生卖书是为了给其妻治病。这种原因让人听来就觉得感动,然而不知为什么,嘉德上拍他的一批藏书,却刻意不在文字中提到黄裳先生之名,如果直接提起,反而可能卖更多的价钱,但黄裳先生为什么回避提到自己的名称,我想肯定有他的道理所在,此后我虽与黄裳先生几次见面或通电话,我也从未向他问起过这件事。
两年后的2000年秋,嘉德又上拍了两件黄裳先生所藏的澹生堂故物,一件是“祁承火業会试朱卷”,明万历三十二年写本,另一件是“祁彪佳顺天乡试头场朱卷”,万历四十六年写本。这两件试卷是作为两个标的分别上拍,估价同样是十四万至十五万元,还是因为高于行市的原因,这两卷试卷最终都流拍了。
五年后的2005年秋,上海嘉泰又将嘉德流拍的那两件试卷再次上拍,本次则将两个试卷合为一个标的,估价也有所下降,是十八至二十万元,我到上海时又把这两个试卷仔细查看了一番,若按估价的上限来说,两件二十万,平均一件十万,虽然也谈不上便宜,但也觉得贵不到哪里去,还是想将它们拍下来。拍卖当天,该试卷果真以十八万元开拍,仅有一个电话委托跟我竞价,举到二十五万元,早已超过了我的上限,但那个电话还在争,想了想,于是放弃,此时现场又出了一位不相识者,半路杀出,跟那个电话委托接着争,最终还是被委托以二十八万元拍下。这样算下来,跟北京嘉德十四万一件完全没有了区别。
这些年来,来燕榭旧藏之本,我虽然陆续得到了几十件,澹生堂旧藏之书我也得到了几件,然而来燕榭所藏的澹生堂旧物我却仅有一件,那就是1998年从朵云轩拍到的那个封面。黄裳先生过世后,我也很想得到他的旧藏,同时也很想知道现在他的家中还留有多少澹生堂故物,我曾向他女儿请教过此事,他的女儿容仪说自己不懂书,也不会整理,同时因为家里不缺钱,也不想出让,她以这种三不政策,断灭了我任何念想。
黄裳先生在世时,给我看过不少的真善本,其中有两回看的数量较大,一次性地看了几十部线装书,但其中似乎一部澹生堂的旧藏也没有,两次看书相隔时间不短,我每次看书他都同意我做记录,我偶然发现他给我看的两批书,之间没有一部是重复的,这种情形大概有两种解释:其一是说老先生记忆力惊人,给谁看过哪些书,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一种可能,他会记录下给什么人看过什么书,若真的细心到如此程度,那也是更令人佩服的一种品质,对我而言,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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