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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错失你的手 岁月蹉跎到如今


来源:楚天都市报

2000年1月30日是个周日,只差几天就要过年了。那天下午,汪丹从丁字桥她姐姐的门店出来,坐901路来江夏看我。我去公交车站接她。看到她时,她正在跟人吵架,两个男人围着她,一副要打她的架势。我连忙过去,问:“怎么,男人要打女人?”其中一个脖子一梗,说:“打又怎样?”我也杠上了,忘记要弄清事情原委,说:“那你打试一试?”话音刚落,一声脆响,汪丹脸上挨了一巴掌。血一下子冲上了我的头。我最恨男人打女人了。我提议到一边说话,将动手的男人请到了花坛边,然后一记猛拳呼到他膝盖上,他当即瘫到地上,满地打滚。我将他送到

原标题:当年错失你的手 岁月蹉跎到如今

楚天都市报讯 □本报记者马俪

讲述:谷越

年龄:34岁

职业:私营业主

学历:初中

时间:9月30日

地点:楚天传媒大厦

谷越在34岁生日前一天给记者发来短信。他想借本报对十多年来被他伤害过的人说声对不起,他一直没有勇气对他们说。这些被他伤害过的人中,有亲人,还有一个姑娘,一个如天使般的姑娘。阴差阳错,他和她失散在人海。

谷越的自我介绍是“当过兵,蹲过监狱”。他曾经有相当不错的工作和前途,因为一个女孩,他的命运完全改变了。

冲动的代价

1999年退伍后,我成为一名交警。当年12月底,经人介绍我认识了汪丹。她长相一般,但人看着比较本分。我家的环境也不是太好,我就想找一个本分的女友。

其实,从认识到出事,我和汪丹只见过十几次面,因为上班距离比较远,我俩主要靠电话联系。她每天7点下班,走到家需要一刻钟,每天7:20,我会给她打电话。

2000年1月30日是个周日,只差几天就要过年了。那天下午,汪丹从丁字桥她姐姐的门店出来,坐901路来江夏看我。我去公交车站接她。看到她时,她正在跟人吵架,两个男人围着她,一副要打她的架势。我连忙过去,问:“怎么,男人要打女人?”其中一个脖子一梗,说:“打又怎样?”我也杠上了,忘记要弄清事情原委,说:“那你打试一试?”话音刚落,一声脆响,汪丹脸上挨了一巴掌。血一下子冲上了我的头。我最恨男人打女人了。我提议到一边说话,将动手的男人请到了花坛边,然后一记猛拳呼到他膝盖上,他当即瘫到地上,满地打滚。我将他送到医院,扬长而去。

当天晚上,舅舅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去派出所自首——被打的男人得截肢。

后来在公安调查中,我才搞清汪丹跟人吵架的原委:公交车到站下车时,她被一个女人不小心踩了一脚,那女人说了句对不起,可汪丹不依不饶,骂了对方一句。对方的男同伴听了不舒服,几个人就这样吵起来。开庭时,当班公交司机出庭作了证。

我被判了11年6个月徒刑。汪丹在开庭时露了一次面,之后再未出现。最初,我恨过她,可后来也想通了,怪我自己太冲动,把自己好端端的前途毁了。自己种的恶果自己尝吧,出来后我也没去找过她。

你是老天爷派来的

2009年我出狱了,因为表现不错减刑3年半。

我开始四处找工作。在狱中我学了一门印刷的手艺,谋一份差事不难,难的是人们的眼光。碰过几次壁后,我学乖了,求职时有意忽略服刑经历,才算顺利起来。有一次我做得挺不错的,老板也挺器重我,可我无意中说漏了嘴,一周后,老板客气地将我请进办公室,好烟好酒地招待着,然后非常委婉地把我辞退了。

我非常节俭,给自己规定每月用度不超过300元。这样到2011年时,我攒下了8万元,用这笔钱交了个首付,贷款买了一套房子。姐姐得知我买房后很惊讶,也很欣慰,这才告诉我,在我服刑期间,家里田屋被征用,获赔几百万和几套房子。她和哥哥原本商量好,确定看到我走上正道后再告诉我。

突然有了几百万,我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开个印刷厂。我把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又用房子做抵押贷款,买了台机器,赊了个厂房,厂子就开起来了。

邱云就是我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她是我一个网友的老乡,山东菏泽人,在武汉一家餐馆当服务员,比我小6岁。网聊一个星期后,我把自己刑满释放的经历告诉了她,说如果她介意的话我也能理解。谁知她说,只要我对她好就行。

现在想起来,她真的就像老天爷派到我身边的天使。如果不是她,厂子早就不在了,我也没有今天。

印刷厂开张的头几个月,钱只有出的没有进的,货款经常被拖欠,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工人工资都是找我姐借的。好不容易结了一次货款,厂里一个工人手指被机器轧断,赔了15万,到手的钱转眼又没了。太难了,我觉得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打算把厂子卖掉然后去给人打工。

邱云不同意我卖厂,她把她的全部积蓄3700元取出来给我救急,可这哪里够呢,我还是想放弃,为此我俩大吵一场,一气之下我冲口而出:“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吵完之后,把手机一关,跑回家睡了两天。

是她去把厂门打开,打电话把工人喊回来。工人打电话来问我做什么,我只好爬起来去了厂里,打算跟工人把工资结了正式遣散,然后着手处理卖厂的事情。

一进车间,看到邱云正拿着块油抹布擦机器,满头大汗,身体在机器面前显得那么娇弱。我的心一下子软了,决定咬牙做下去。

但是,没有业务,货款又一直被拖欠,机器还是转不起来。邱云干脆辞掉工作跟我一起跑业务,又四处托她的亲朋好友帮忙,最后,她一个同学从外地给我们发来一笔大单,厂子才算喘过气,并慢慢做起来。

两双手被生生分开

2012年10月,邱云决定带我回山东老家见她父母。

她妈妈一听说我是刑满释放人员,顿时脸色大变,将我轰了出来,把我带去的见面礼全扔进了垃圾桶。我能理解她妈妈的举动,倒也不生气,站在门外给她打电话。她让我先找个旅馆住下来。

接下来两天,度日如年。我整天在她家门外远远地绕圈,却一次也没看到她出来。两天后,我接到她的电话,“你先回去吧,我把家里安顿好后就回来。”

从山东回武汉的车上,我接到她一条没头没脑的短信,她让我换个手机号码。我担心有事,一下车就马上买了个新号码,然后发短信告诉了她,她却半天没有回音。不祥的感觉笼罩了我,我打电话过去,那边已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快马加鞭赶回厂里将工厂的事情安顿好后,我立刻返回山东找她。她家门上是一把大锁。她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守了几天无果,我绝望地回了武汉。

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她。

我现在一想起来就非常后悔,如果当年坚持不离开山东,也许就不会失去她吧。

这两年,我去山东找过她6次,她家房门上永远是一把大锁。她的QQ再也登录不上去,她的手机已经停机。前几天我辗转找到她一个同学,才得知她家人把她关了一年,导致她精神出了点问题,后来怎么样那个同学也不知道。

如今,我的厂子已经开始赚钱了,今年初花了200多万又添了一台机器。不能算成功,只能说是在正道上走。但如果没有她当年的支持和帮助,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不敢想象,极有可能像我一些狱友一样,碰壁之后,灰心丧气之余,又走回犯罪的老路。这一切都让我无法忘记邱云,而一想起她,心里就特别难受,觉得没有办法报答她对我的好。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这些年,我姐姐和亲友陆续要给我介绍女友,我一概拒绝。找不到邱云,没有她的音讯,我没法心里踏实地一个人幸福。

我忍不住问:“找到之后怎么样呢?”谷越说:“如果她还没结婚,还爱我,我一定要娶她。如果她已成家,我会祝福,默默地关注和帮助。”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当年她最爱听的歌是贺一航的《傻傻的爱傻傻的等》。”

我懂了,他要继续坚守下去。

标签:父母 邱云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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