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的鹰嘴桃

原标题：诚实的鹰嘴桃

越野汽车走在蜿蜒伸展的山区道路上一点也不认生，是因为有生于斯、长于斯的小谢带路。小谢的家，一间陈旧、简陋的农家房屋镶嵌在长满树木的山沟里，地上堆满了刚刚摘下的桃子。小谢热情地招呼我们吃桃。我随手拣起一个，用水冲洗后，送嘴品尝。嗬，不吃不知道，一咬真奇妙：甘甜、清脆、水润。如果说北方水蜜桃的绝在于它的柔软和汁多，不足是缺少清脆爽口，蟠桃则脆硬有余，柔甜不够；没想到，其貌不扬，甚至长相怪异的鹰嘴桃，竟将两者的优点兼容有之。

从屋里出来，碰见了小谢的父亲老谢，他骑着摩托车，刚从自己承包的桃园摘桃回来。他说，二月赏花，七月品果，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们问，为什么这里的桃子不怎么好看但好吃，老谢憨厚地笑道：其实很简单，一是水质好，二是少用化肥。小谢解释说，家乡冬季寒冷夏季日照长，加上水源土壤特别，为鹰嘴桃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生产条件。为了保证鹰嘴桃的口感，他们家坚持多使用有机化肥，如花生粕、绿肥、畜牧肥等天然化肥，绝不使用尿素、氯呲苯脲和叶面肥等无机化肥。

谢家父子不施化肥的说法，让我心头一热：土地上的作物本是自然属性的时令作物，有机肥料养育的水果自然最适合人的肠胃，适合人的生理需求。而吞进大量化肥的农作物，看起来好看，尝一口，酸涩难咽，并可能为身体健康埋下危险的炸弹。

谈笑间，我们走进桃园。密集的枝叶间，田地里，到处都是鹰嘴桃。果熟透出桃子醇香，空气里弥漫着桃浆味。枝叶间的鹰嘴桃，错落有致地生长在高低不一的树干上，有的青里呈鹅黄，有的黄里泛红，它们一颗颗或藏在绿叶中，或暴露在叶子外，果实累累的树枝点缀着大小不一的桃子，迷恋在桃园中，一不小心就会被悬挂的桃子碰着了头，掉在松软的土壤上。

不少桃树干上溢出晶莹坚硬的树胶，还有虫蛀的黑洞。小谢说，流出树胶是一种衰老的表现，我们会在它旁边嫁接幼树，以待年底替换。对于虫害，他们只能以最低限标控制使用正规合格农药，并根据采摘期提前停止施用。因早、少、小施用农药杀虫，使虫害有了相当的生存空间，“为了保证果实安全，我们只能谨慎使用农药，这样做确实会影响收成。”

在桃树林里，我们辨识着，鹰嘴桃如何才算成熟，怎样把藏在桃树干里的虫子挖出来，又如何在树梢上扎起衣架，来赶贪吃的柮鼠和鸟儿。我们边摘边吃，刚开始吃小谢介绍的熟透的桃子，后来吃掉在地下的，再后来吃似乎远没有完全成熟的，没想到照样好吃。一行人在桃园里蹦来蹦去，“贪得无厌”，吃在嘴里，拿在手上，还瞅着树上的。

看着孩子们欢快的样子，我心里泛出一阵痛楚：这些都市里长大的孩子，远离了庄稼、果园、耕牛、昆虫、石头与泥巴，他们虽然吃着冰激凌、汉堡包，但脸上总缺少一种生气与灵动。现在市面上的水果五光十色，眼花缭乱。花哨的食品可以逃过眼睛的挑剔，但绝对欺骗不了口觉和肠胃。只有老老实实种植出来的鹰嘴桃，最值得人们信任。世间的万物万事不也如此吗？

尹 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