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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永真:“刚刚好”,就是最好


来源:北京青年报

答:刚刚好。每个人看待“刚刚好”的标准可能不同,我认为就是不要炫技过度,要“收”得漂亮。

原标题:聂永真:“刚刚好”,就是最好

唱片设计

台湾版

台湾的书,在条形码上可以有很多创意,大陆则不允许

大陆版

迟子建的《晚安玫瑰》,追求安静、优雅的风格

台湾的书,版权页设计也比较多样

马世芳作品

大陆版京极夏彦作品

为台湾九歌出版社设计的散文选

大陆版白石一文作品

设|计|师|访|谈

聂永真:台湾新生代设计师。在唱片设计方面卓有成就,曾为李宗盛、陶喆、林宥嘉、五月天、林俊杰、罗大佑、孙燕姿、S·H·E等歌手的专辑设计操刀。在书籍设计方面他也颇有建树,大陆版作品如京极夏彦系列、迟子建作品《晚安玫瑰》、王安忆作品《众声喧哗》等。其个人随笔集《不妥》不久前由世纪文景出版。

标准问答

问:如何定义一本美书?

答:刚刚好。每个人看待“刚刚好”的标准可能不同,我认为就是不要炫技过度,要“收”得漂亮。

问:一个出色的书籍设计师需要具备怎样的特质?

答:我觉得最重要的是——熟悉印刷材质。这样在做设计的时候,才可以很轻易地去想象它最后出来的样子,减小误差。比如你用的纸,烫的金,最后出来的色调,都要跟之前的想象没有落差才行。

问:你最欣赏的设计师是谁?

答:我很喜欢日本的服部一成。他做了很酷的时尚杂志。

问:你最满意自己的哪些作品?

答:为马世芳的作品做的设计,还有我在大陆做的日系小说系列,在台湾给九歌出版社做的散文选和小说选。

个案:新书《不妥》

青阅读:你的随笔集《不妥》刚刚出版,为什么把它设计成“文库本”?

聂永真:无论在台湾还是在大陆,我们最常看见的书的尺寸都是15cm×21cm左右,文库本的尺寸完全都不流行,所以很多书店会担心它会被淹没。

作为设计师,我想要做改变,就直接把尺寸砍半。这本书的台湾版效果很好,尺寸小,很好带,也比较可爱,可能反而成了一个行销的重点。

青阅读:《不妥》的台湾版和大陆版的封面设计完全不同,你如何颠覆自己的设计?

聂永真:我很喜欢一件作品两种设计,不一样的设计就是换一个口味,我会把两边的出版社当成不同客户,如果还沿用旧设计,这件事情有点无良。

《不妥》内页的排版是一样的,区别在封面上。大陆版的设计遇到一些限制,比如版权页的部分,台湾可以排得非常自由,大陆还是会有一些结构上面要遵循的规范,有些地方必须妥协。

两岸:条形码问题

青阅读:在台湾做书籍设计,与在大陆有什么不同?

聂永真:最大的区别是在简体字跟繁体字的使用,因为它们有各自的字形呈现。常常我们会发现,笔画结构不同,设计出来的字形真的有很大的区别。台湾大部分的设计师很喜欢使用日本的字体,日文字库能支持99%的繁体字,跳字(遇到不支持的1%,会跳成其他字体替代)概率很低;而日文字库对简体字几乎不支持,跳字概率约70%。也是由于字体的原因,台湾设计的东洋风格比较重一点。

台湾这几年有很多书籍设计新人,竞争非常激烈,在书店看热销书,你会觉得百分之六七十都是很成熟的好设计。台湾市场很小,所以其实非常容易做精致,再加上印刷厂区就在城市周边,也非常容易去把它盯紧。

在大陆,书来自不同的省,比较大的出版社能找到比较大腕的设计师,处理得很美,书的品质跟台湾不相上下,有很多甚至比台湾好。但是很普通的书,也还是会有很大的比例。

还有,我觉得大陆的文字书籍,内页都比较中规中矩。

我在接大陆书的设计的时候,其实常常遇到一个没办法挑战的困难:大陆的书90%的护封的封底,左上角一定要放Logo,右下角一定要放方形的条形码。在台湾,条形码只要能刷就可以了,所以在条形码上可以有很多创意。我常常想在大陆做尝试,但往往就是,第一稿推出去之后,就会遇到编辑非常为难地回信给我,说领导不同意,征询我能否改一下。每次遇到这个问题我都会非常沮丧。唯一一次挑战成功,是我在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我的《没有代表作》。

老实讲,这些都是小地方,如果大体上做得好,也一样可以被称为好设计。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些小地方也能够改变的话,整本书就会更完美。

电子书:换个平台而已

青阅读:在平面设计行业里,书籍设计的酬劳比较低,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聂永真:虽然酬劳很低,但是我很感谢有那么多客户让我有机会一直不断地做出新设计,让我做那些我会认真对待的书。

青阅读:在电子化的今天,书籍设计师的创作空间是否会受到影响?

聂永真:在我的有生之年,纸本书设计的空间还很宽裕。我不觉得这有多大的挑战,因为所谓的书籍设计师就是以书作为媒介,就像唱片,它变成另外一种方式存在,像USB,或者一个下载MP3账号和密码小包装——但无论如何,包装都还存在,只是你包装的媒介改变了。

书电子化之后,可能会少了触摸的感觉,但视觉上还是需要书籍设计师来操作,我们只是换一个平台继续去玩而已。

青阅读:电子书最终会取代纸质书吗?

聂永真:我们这一代人,还是不会和纸质书分开,但是下一代的小朋友们,一开始就习惯在电脑上、平板上阅读文字,可能他们就不会像我们一样,对书籍设计有这种乡愁。

偏好:日系/文学

青阅读:你做书籍设计时,偏爱什么样的文本?

聂永真:如果是日本的文学,其实我还蛮容易被(出版社)挑到的。看自己的作品,我觉得在日本作家的小说或散文方面做得最好,纯文学的系列书,和社会理论方面的书。有一些我觉得完全做不来,像商业财经类的,我一定会做很丑。

青阅读:说到日本文学,像京极夏彦作品的大陆版是你操刀设计,他的书在台湾也有成熟的版本,但和你的设计完全不同。能具体讲讲你设计时的想法吗?

聂永真:台湾沿用日文版的鬼怪图案,我觉得很好看,但大陆出版社要不到一模一样的照片。一开始我也很头疼,逼自己摸出一个有别于台湾版的套路来,最后做成了有点东方的、华丽的超现实的风格。

青阅读:你也为王安忆、迟子建等大陆作家做设计,和设计日本作品的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聂永真:在做设计方面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差别在于,很多日本作家的书,我之前在台湾都已经读过了,可以很快进入状态。大陆作家的书我需要花时间去好好地读一遍,才能知道可以怎么做。

我看完迟子建,觉得他的作品比较成熟、温润,最后做出来的封面就是安静、优雅的《晚安玫瑰》。这样一个书名,如果封面就是夜晚里有一朵玫瑰——作为一个设计师,你不可能这样做,要更抽象一点。我想到的封面,是比较成熟的暗的紫红色,上面点缀几块烫金,但是又不张扬,看起来好像是别在衣服上面的小小的胸针。当把护封打开,里面是夜晚大雪在飘的黑白情景。

成本:要经济,也要酷

青阅读:你设计的很多都是普通书。大陆现在有一些“高大上”的书籍设计,读者不一定能见到。你对此怎么看?

聂永真:这种情况在台湾也有,大多是画廊或美术馆的客户会这样要求。如果最后的成果是一个艺术品,也是不错的。如果你花很多钱,做出来只是土豪的话,那就不对了。

我觉得在设计方面打通艺术品和普通书的壁垒不困难,其实90%的书都是要流通的。现在看来,即便我们只是在做一本非常普通的平装书,还是有非常多的设计师想要在最经济的成本下去把书做酷。

青阅读:制作成本会限制你的设计吗?

聂永真:不一定。一个成熟的设计,如果你给它一个很低的成本,也会有做好的方法。如果预算高的话,设计师当然就可以用到更好的纸之类的,但并不代表说,高成本做出来的东西一定比低成本好,不一定。

青阅读:德国红点传达设计奖是很重要的奖项,你参与了2013年的评审,有什么体会?

聂永真:这个体会很无聊,但是可以讲出来:红点绝对需要华文评审。

我主要评的是报纸设计、书籍设计、杂志设计、海报设计。评审总共有五个人。我们从小使用汉字,当然就对它用得好还是坏非常敏感,但外国人看任何汉字都会觉得美,这一点就让我非常痛苦,我必须解释为什么这个汉字用得不好,非华文的评审完全看不出来,就像我们对英文的敏感度也会相对较弱。

采写/见习记者 张知依

供图/聂永真

标签:两岸 台湾 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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