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杀鸡吗？

原标题：你会杀鸡吗？

租居处离菜市场较远，上一次街总要多买点菜蔬放进冰箱里。正犹豫时，老大娘拿来一块木板，上面有许多刀痕，也不知屠宰过多少鸡鸭鱼等。只记得老大娘被同伴喊走时，不经意间说了一句话：现如今的人，都做大事去了。

包光潜租居处离菜市场较远，上一次街总要多买点菜蔬放进冰箱里。米，有时叫乡下人送上门。一来二往便熟悉了，聊上两回，就成了亲戚。送米的亲戚有个外甥上初中，按户口划在城东片，按居所划在城西片，结果东边不要，西边不理，眼看就要开学了，急坏了家长。正好遇上我这个教书育人的，“顺便”给办了。亲戚硬从乡下给我带来两只鸡，一老一少，一公一母。往地上一撂，老母鸡屙了一泡，且理直气壮。看那场景，犹似富婆找相首，绝对的当代版。相首也不是玩意儿，跟着有恃无恐地也屙了一泡。亲戚一走，老婆就上来脾气了。拿走，拿走，我不稀罕。她是个有洁癖的女人，别说杀鸡宰鸭了，连见到血都会犯晕的主儿，我们乡下人叫晕血症。没办法，我拎着两只鸡，一公一母，一老一少，骑着自行车到处寻找屠宰场。绕了半个城，也没找到鸡鸭屠宰处。这么一绕一跑的，我才知道，整个城市都在拆迁。这下我心里稍许好受一点，原来拆迁户这么多！只好又把鸡们拎了回来。老婆见了，眼睛直瞪，硬是不让进门。出去，出去，处理好了再回家——要不然，干脆扔了！斩钉截铁，没商量的余地。这回，我没示弱。这么多年，我总是让着她，都惯出毛病来了。老婆见我岿然不动，显示出“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境界，快速地递过来一只塑料桶，里面盛有一瓶开水和一把菜刀。意思显然。我受命，便直奔楼下。包老师，你会杀鸡呀？一位老大娘问我。我愕然地看着她——怎么认得我？我孙女儿是你学生，她说你是个作家，住在楼上。于是，我放下手中的塑料桶和两只鸡，礼节性地唠着嗑。这富婆和相首还没意识到死到临头，竟然还在打情骂俏。我无心看它们调情，心里老在想像着老大娘孙女儿的模样。正犹豫时，老大娘拿来一块木板，上面有许多刀痕，也不知屠宰过多少鸡鸭鱼等。我明白她的意思，便左手执鸡，右手持刀，蹲下身子。欲将母鸡之颈置于木板上。它突然拼命挣扎，扭转脖颈啄我的手背。我受惊吓，松了手，它一下子逃脱了。我扔下刀，拼命地追赶，终于在另一幢楼道的旮旯里按住它。等我回来时，老大娘的左手执小公鸡的双翅，两只手指捏紧鸡首，右手在小公鸡的脖颈处褪去一块毛，露出肉红色的颈项。锋利的刀刃轻轻地一抹，鸡血汩汩流入老大娘提供的白瓷碗里。然后，她将鸡脖子一绕，就夹到鸡翅膀里，往地上一扔。小公鸡没挣扎几下就咽气了。发什么愣呀，还不快拿来。老大娘笑眯眯地对我说。她一边重复上面的动作，一边对我说，男人是做大事的，杀只小毛鸡还用得着你们。我很羞愧地低下了头，连只小毛鸡都杀不好，还谈做什么大事。现实生活中，眼高手低的多，肯做小事又能干大事的人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楼上的，更不清楚花了多长时间才把两只鸡的毛褪光。只记得老大娘被同伴喊走时，不经意间说了一句话：现如今的人，都做大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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