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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汉直街的日与夜(1)


来源:新快报

下午五六点,新登峰宾馆门口的广场水泥地上已经聚集了大群中国男人,他们清一色地挎着个卡其色腰包,里面都是美元,只要有非洲人走过来兑换,就立马从包里拿出计算器。显然,这个“黑市兑换点”颇得非洲人欣赏,汇率虽然比国际汇率略微低,但胜在方便快捷,深得非洲人信赖。夜色渐浓,宝汉直街人流越发密集,各种小店以及流动摊位把前往宝汉直街的街道围得只剩余一个狭窄的单人过道。

原标题:宝汉直街的日与夜(1)

日期:[2014-08-06] 版次:[A24] 版名:[HI广州·本期话题] 字体:【大中小】

■通往宝汉直街的路被非洲人和商贩围成一条很狭隘的过道。

■通往宝汉直街的路被非洲人和商贩围成一条很狭隘的过道。

FeiFei

FeiFei

Tatiar

Tatiar

■新快报记者 廖琼/文 陈昆仑/图

非洲客说

人离乡贱,抱团取暖

下午五六点,新登峰宾馆门口的广场水泥地上已经聚集了大群中国男人,他们清一色地挎着个卡其色腰包,里面都是美元,只要有非洲人走过来兑换,就立马从包里拿出计算器。显然,这个“黑市兑换点”颇得非洲人欣赏,汇率虽然比国际汇率略微低,但胜在方便快捷,深得非洲人信赖。夜色渐浓,宝汉直街人流越发密集,各种小店以及流动摊位把前往宝汉直街的街道围得只剩余一个狭窄的单人过道。

“势单力薄,在广州要团结”

来自肯尼亚的FeiFei比较少在宝汉直街采购,他已经在广州待了两年,广州的大大小小的批发市场几乎一网打尽。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去西村的新家园社会服务中心学中文。他随身带的笔记本只有巴掌大,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常用句子的拼音。FeiFei是他给自己起的中文名,至于汉字到底是飞飞还是菲菲,他并不懂。

宝汉直街上的肯尼亚人并不算太多,不算上那些持旅游签证短期逗留的人,FeiFei和同样来自肯尼亚的Gasper都告诉记者,不过百人以内。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有自己的“领导”,这个领导通常由有良好声誉、在广州有一定人脉、对广州情况比较了解的人担当。考虑到人员流动非常大,“领导”也会定期更换,由成员自主选出。

几乎每一个来宝汉直街的人,都会有办法知道这位领导的存在。这个办法其实很简单:有时候是在晚饭过后的喝啤酒时间遇上,这里的“老”人会向“新”人介绍这一带的情况,每个周日,同是天主教徒的他们会去金沙洲的天主教堂做礼拜,这也是个小型的社交场合,偶尔也会定期举办一下派对。

为什么要有自己的领导?很简单,势单力薄,在广州需要团结。FeiFei告诉记者。

来自利比亚的Tatiar今年已经47岁了。20年前他开始踏上来广州做生意的旅途,持各种类型的护照,来来去去,这二十年来,他说不清自己来广州多少次了。他是利比亚广州商会的会长,也是传说中的“领导”。他担任此职务多年,应该是最资深的“领导”。

Tatiar的一位同胞过来广州做采购商品,采购了将近4000美元的货品,但是对方收了钱并不愿意发货,于是向Tatiar救助。Tatiar和他一起去派出所找警察处理,最后退了钱。

人离乡贱,唯有同乡情谊可以取暖。这也是为什么在宝汉直街处处可见用母语扎堆闲聊的非洲人,不管是在下午还是在晚饭结束后的欢乐时光。但不同于欧美发达人士的酒吧消遣,士多店门口的一张小木凳,几张塑料椅子,几瓶珠江啤酒就是绝大部分的非洲人的欢乐时光。

遭遇奸商,货财两失

虽有同乡可以依赖,但江湖总还是凶险,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

Tatiar的下属、一位20岁出头的年轻男生刚刚遭遇奸商暗算。他下了份几万条牛仔裤的订单,但是后来发现里面掺杂了很多烂裤子。因为订单很大,他不可能单凭个人之力逐条检查,损失巨大但也只能硬忍了。去年,他也碰到类似的情况:他去天河的电脑城买苹果手机,买了五台结果回来发现有两台都是坏的,回过头去找,但是档口的人消失了。说起来他很恼火,脑袋一摇一摆的,耳朵上的钻石耳坠也盖不住眼里的怒气。

Tatiar也很气愤,因为类似的情况经常发生,即便是老江湖如他,也会防不胜防。他付了五成订单的货品经常因为厂家恶意搬迁导致货财两失,派出所的民警对此也无可奈何。Tatiar说起来,一张大黑脸还气得青筋直暴。“我觉得广州人很不尊重非洲人。每年大量的非洲人来采购商品,我们对广州外贸的贡献是很大的。而且我们非洲人对中国比西方人日本人更友好,不是吗?”

除了这个,Tatiar说最难以忍受的是警察的强硬:“没人会不尊敬警察,警察是帮我们维持秩序保护人身安全的。但是他们检查护照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改进自己的做法呢,他们可以先告知身份,说要检查护照,没有必要像对待犯人一样直接把我们摁下双臂反拷。”

Gasper对警察查护照的强硬作风也有点心有余悸。“他们会把门敲得很恐怖。”但他同时也对警察的聪明表示敬佩,“很多是便衣警察,这会让犯罪分子防不胜防。”

“也许再干两三年就会变得很富裕”

像Tatiar这样的麻烦Gasper没遇见过。采购手机也是他最常也最爱做的,因为手机利润是最大的。“假如一台手机是800元买入,基本上可以纯赚800元。就算是那种成人衣服”, Gasper指了指窗外的摆地摊的地摊货,“一件买来十块钱,回去可以卖40-50块”。Gasper不爱去天河电脑城买苹果手机。他自己会去大沙头,买过很多次,都没有受过骗,当然档主也没有玩突然人间蒸发的游戏。

Gasper说,广州生产一切东西,任何东西都可以采购,回去非洲转手就有巨大的利润空间,路途长远不是问题,“船运是800元一平方米,空运稍微贵点,也不过是9美元一公斤。”说到未来,他两眼发光,“我也许再干两三年就会变得很富裕了。”

如今他还住在宝汉直街一个不到十平方米的单间里,他的父亲是进口车商,转卖日本车,正常情况下,他在广州一年可以赚六万块。运气好的时候,他能接到一些政府的订单,例如警察制服什么的,“去年我就接了100万元的单子,光是佣金就赚了十万元。”Gasper笑得合不拢嘴。

下塘西路的一家清真餐馆是他最常来的地方,每次回家,必须穿过一道狭隘而逼仄的黑巷子。一直往前走,在他住的那栋楼底下,有人开了辆日产的骏逸。他指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说,“我也想要一辆那样的车子。”

标签:广州 广州人 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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