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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连


来源:羊城晚报

我当兵时的新兵连在西岳华山脚下,是老部队西安西北物资局属下的一处农场。在它东面不足一公里的地方,华山庙也被叫做西岳庙里高耸的柏树林,抬头可望。即便往东再远一些的华山主峰,亦伟岸并清晰地屹立眼前。

原标题:新兵连

我当兵时的新兵连在西岳华山脚下,是老部队西安西北物资局属下的一处农场。在它东面不足一公里的地方,华山庙也被叫做西岳庙里高耸的柏树林,抬头可望。即便往东再远一些的华山主峰,亦伟岸并清晰地屹立眼前。

到新兵连我们看的第一场电影便是《智取华山》。指导员在开映前充满激情地说:“在这座英雄山的山下展开训练,就是希望大家自跨入军营的第一天起,便接受军人英雄情节的培养。”军营里,写满豪情壮语的横幅和标语贴满了墙壁和树干,宣传栏上的倡议书、决心书、请战书、应战书,一天一换,拉歌赛、拔河赛、演讲赛一天一场。

北风裹挟着寒流和纷繁的雪花,铺天盖地而来,巍巍华山和农场望不到边的田野,视界里充斥着炫目的白色。训练环境日趋严酷,持枪练军姿,那寒光瘆人的枪刺上,挂满雪粒,颇有些大雪满弓刀的味道;练战术动作匍匐前进,我们就滚爬在冰碴混合着泥水的泥浆里,只一个来回整个人便似泥猴儿;练瞄准射击,身下的冰和雪不多时就融化成水,渗进厚厚的棉衣棉裤,冰冷之气直浸肌肤……被泥浆浸泡过的军装、鞋袜,一经挂出,不过一根烟的工夫就冻成“铁板一块”;手脚开裂,脸面粗糙,嗓子嘶哑。

新兵连每天最后一次吹的一般是熄灯号,那是大伙儿企盼的时刻。农场的仓库被改成临时宿舍,每大间两个班二十个人大通铺。一只铁板炉摆在屋中央,罩在炉口上方的铁筒,直伸屋外,把火势抽得一团通红。屋里人多气聚,更暖似火烤,一旦身着床板,叹口气,再瞪腿伸腰,那股舒坦直入了心间,美妙至极。这一天,熄灯后所有的房里灯黑人静,梦呓声、磨牙声开始此起彼伏,唯隔壁三班却灯火依旧,而且全班人被拉了出去。

或是过了一个时辰还多,短促的紧急集合哨骤然而响,全连人也就两分钟不到,汇拢到操场上。

“三班的张三虎,刚才查铺人不在位,三班长带人在农场周围已找了一遍,还是不见人。现在,全连各班由班长带队,按指定地域继续寻找。大家既眼亮心细不放过任何角角落落,还要看清了脚下,别磕了、碰了、绊了。”由连长下达任务的口气,看出他是如此之焦虑和急切。这个时候假如出现逃兵,听老班长们说连长、指导员都得打背包回家。

其实,农场并无更多躲身之处,除却连部和宿舍,仅剩停放拖拉机、收割机、卡车的场房和食堂。场房后是一排猪舍和一口鱼塘。当然,鱼塘早已结下层厚冰,就是跳上去跺上几脚也跺不出个窟窿,不过几分钟,各班排纷纷折返,张三虎概无着落,连长和指导员急得直踱步,全连人就那么肃立着,于凛冽寒风中。

“报告!”隐约光影中,三班长领着张三虎走回来。张三虎是躲到半里地外那间机井房里了。他说他想家,想得想哭,就跑到那儿,谁知哭过了头。

“三虎?我看你三熊!”连长下令队伍解散。

一波未平,谁知又翻起一浪,这次是“集体犯错”。第二场电影我们是到西岳庙里观看的。庙里此刻驻扎一支神秘的炮兵试验部队,据说专门试射各式炮弹。在电影开始前拉歌是部队的传统。这支试验部队也正在训练新兵,好奇的是其中竟有三十多人一个排的女兵。那女兵们也像我们一样腰扎武装带,头戴栽绒棉帽,头发扎没扎小辫都齐着耳,挺直了腰端坐在小马扎上。我们这八十多名从农村才出来的“老土”,可曾见过如此多精神、漂亮、朝气,声音不乏甜美的女兵,情不自禁,竟有些儿心旌摇曳。

“日落西山红霞飞,预备唱!”一排长起歌,他挥动双臂,指挥齐唱《打靶归来》。可是并没有像平常那样,雄壮高亢的歌唱随声而起,大家伙拿眼直朝女兵那边睃视,尚未回过神来,应者寥寥。这下可好,那排女兵充满嘲讽的掌声,一遍高过一遍,并不停地喊:“来一个,快、快、快;来一个,快、快、快!”

排长尴尬地又起了个头,歌声这才再次响起。或是“法不责众”,返回农场教导员讲评时倒没有批评大家,只是提醒说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军人必须得保持精力集中。

冬,越发向深,风更猛烈、雪更密匝、气更冰寒,我们的训练正渐入高潮……

谢新源

标签:试射 女兵 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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