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欲为文昌正名 奈何梓潼深入民心

原标题：文人欲为文昌正名 奈何梓潼深入民心

梓潼是文昌帝君的发源地

魁星点斗

文昌帝君像

地哑

天聋

文昌神是中国古代首屈一指的文教大神。古人认为文昌神不仅主宰天下读书人的仕途命运，还关系着国家的文运。对于这位文昌神的来历，古人多认为是梓潼神张恶子。虽然明清时期的文人想证实这位大神的原型是振兴蜀地文运的文翁和文君，但收效甚微，张恶子的文昌神地位并没因此而被动摇。

为求科场脱颖而出

士子多尊文昌帝君

在“学而优则仕”的中国古代社会，商不如工，工不如农，农不如士，拼钱拼地拼技术，不如拼读书。满腹经纶的读书人一旦科考中举，便可获取功名利禄，跻身上流社会。难怪古人常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但十年寒窗苦，不一定能换来金榜题名时，毕竟在芸芸士子当中，中举的幸运者只是少数。能否在科场脱颖而出，不仅要靠学问，还要靠运气，因此古代读书人不得不求助于文人的守护神——文昌帝君。

文昌帝君，即文昌神，又称文昌。这个主宰人间功名利禄和全国文教的大神，因地位重要，其真实身份一直有颇多争议。有人认为他本是天上的星宿；有人认为他就是四川的梓潼神张恶子（又作张垩子）；还有人认为他是汉代的文翁或文君。星相家持第一种观点，道教认为文昌帝君是星宿下凡，张恶子就是他的化身。而明清时期的儒家文士则认为这种说法荒诞无稽，屡加驳斥，并试图为文昌神正名，但由于梓潼神在民间信仰中根深蒂固，张恶子在文昌宫中的地位仍稳如泰山。

据传唐玄宗奔蜀避难受梓潼神护佑

毫无疑问，我国民间敬奉文昌帝君是源自对星辰的崇拜。文昌，本为星宿名，即斗魁之上六星的总称，《史记·天官书》称之为文昌宫。为何将这六星称为文昌宫？《孝经援神契》解释说：“文者精所聚，昌者扬天纪，辅拂并居以成天象，故曰文昌宫。”文昌宫六星的名称分别是上将、次将、贵相、司命、司中（亦称司灾）、司禄。

在魏晋以前，文昌六星的职司相当广泛，如贵相理文绪、司命主老幼、司中主灾咎、司禄赏功进士等，尤以司命影响最大，民间几乎家家户户无不敬奉。后来，文昌六星的职司逐渐被别的神取代，而专司文运。古代星相家将其解释为主宰国家文运兴衰的吉星，认为文昌星明，文运将兴。受这种信仰影响，明以前历代统治者对文星的祭祀均十分隆重，全国各地都建有文昌祠祭祀六星。直到明弘治年间，尚书周洪谟等人上书称文昌帝君与文昌六星毫无关系，主张罢免对文昌六星的祭祀，拆毁各地的文昌祠。

明代中期罢免对文昌六星的祭祀，是因为当时梓潼神的影响越来越大，民间已普遍把他视为主宰人间功名利禄的文昌帝君，当然，这与唐以后历代帝王的推波助澜也有很大关系。梓潼神原为四川的地方神，据《华阳国志》记载，四川梓潼一带，东晋以前民间信仰“恶子神”，这个“恶子神”有点像古代的雷神，传说能呼风唤雨，民间皆以雷杵供奉他。当地人后来为其取名为张恶子，称他在晋朝做官，后不幸战死，人们立庙祭祀他，称之为梓潼神。

唐代天宝年间，爆发安史之乱，唐玄宗奔蜀避难，在万里桥夜梦受梓潼神护佑，于是唐玄宗追封梓潼神为“左丞相”。事隔百余年，黄巢起义，唐僖宗又逃到四川避难，传说又得到梓潼神显灵相助，于是唐僖宗解剑相赠，并封梓潼神为“济顺王”。宋真宗咸平年间，四川发生兵乱，王师讨之，忽有人大呼曰：“梓潼神遣我来！”不久王师便平定叛乱。州官将此事上奏朝廷，又追封梓潼神为“英显王”。此后，梓潼神地位渐高，影响日增。

明清文人认为梓潼传说荒诞无稽不足采信

宋代极重科举，各地士子祀神灵求保佑之风气极盛，当时建宁的东梨岳神庙、广德的祠山神，皆被认为能预知士人的穷达升迁，但都比不上蜀地的梓潼庙灵险。据说，士大夫过之，得风得雨，必至宰相；考生过之，得风得雨，必至殿魁。传说王安石幼时曾经过梓潼庙，风雨大作，后来他果然位极人臣。南宋时，人们对梓潼神的奉祀更加虔诚，除梓潼本地外，各地亦陆续立祠。

到了宋元之际，道士们见梓潼神有利用价值，遂假托梓潼神降笔，写了一本《清河内传》，称梓潼神本为天上的“张宿”，于周初降生于黄帝后裔家族，以后经历十几次转世投胎，多为历史上著名的人物，如张仲、赵王如意、张九龄、张浚之类。并说玉帝命其主神仙人鬼生死爵禄，实际上是继承了文昌宫司禄星“赏功进士”的职能，所以元仁宗延祐三年即封梓潼神为“辅元开化文昌司禄宏仁帝君”，简称文昌帝君。从此梓潼神从地方神一跃成为全国闻名的大神，从明代开始，祭祀梓潼帝君被列入国家祀典。

由于梓潼神的传说有点荒诞无稽，明清时期的文人颇有微词，纷纷为文昌神正名。清翟灏《通俗编》称：“鄙诞至此，顾足为文学士所信奉耶？愚谓文昌神与梓潼神别，非张亚亦非张仲，盖汉蜀文翁也。”文翁是西汉蜀人，据《蜀志》记载，蜀地本无学人，文翁遣司马相如东受七经，还教吏民，于是蜀学比于齐鲁。清俞樾《茶香室四钞》称：“余谓文昌实即汉时梓潼文君，人也，非星也。”文君为梓潼人，在西汉末年任益州太守，号称梓潼文君，其家族世代为官，为振兴四川文教作出了很大贡献。俞樾认为文昌宫实即梓潼文君的家庙，应奉梓潼文君为文昌。然而，这些文人的努力效果甚微，原因是梓潼帝君在民间信仰中已取得了稳定的地位，且统治者秉承“神道设教”之宗旨，虽认为不合古之祀典，仍顺民意奉梓潼神为文昌帝君。大多数儒生士子虽知其来历可疑，但功名利禄紧要，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向这位大神项礼膜拜，祈求保佑。

文昌侍从天聋地哑有寓意

明清时期，全国各地均建有文昌庙、文昌阁等。每年的二月初三，为文昌帝君的生辰纪念日，朝廷用太牢之礼致祭，各地官府也到文昌庙祭祀文昌帝君。众庶亦纷集殿庭，焚香敬礼，名为“文昌会”。

文昌帝君的形象，像一朝廷大员，常有白骡和二童子相伴，这两位童子，世称天聋、地哑。明人徐道《历代神仙通鉴》称：“（梓潼真君）道号六阳，每出驾白骡，随二童，曰天聋、地哑。真君为文章之司命，贵贱所系，故用聋、哑于侧，使其知者不能言，言者不能知，天机弗泄也。”原来，这位主宰读书人仕途命运的大神，为了防止泄露天机，不得不用两个聋哑人做侍从，以示公正。但清人王逵认为文昌帝君用天聋、地哑做侍从别有用意，他在《蠡海录》中说：“文昌帝君从者，曰天聋、地哑。盖帝君不欲人之聪明用尽，故假聋哑寓意。夫天地岂可以聋哑哉？”王逵的独到观点可谓意味深长、发人深省。

而文昌帝君的座驾白骡，据说也不简单。《燕京岁时记》称：“东岳庙，后阁有梓潼帝君，亦著灵异，科举之年，祈祷相属。神座右有铜骡一匹，颇能愈人疾病。病耳者则摩其耳，病目者则拭其目，疾足者则抚其足。”

在一些以文昌为主题的古代吉祥图中，还出现了魁星的形象。民间认为魁星也是文昌帝君的随从，按《史记·天官书》，魁星即北斗七星之第一星，但此星在古代并无主宰文运之说。而据纬书，东汉时有“奎主文章”的信仰。故魁星应指奎星。奎即西方白虎七宿中的第一宿，因“奎”与“魁”谐音，且“魁”有“首”之意，人们便称奎星为魁星，寓意科举高中。魁星信仰盛行于宋代，至元明清经久不衰。

魁星之形象，是人们望文生义塑造出来的，即“鬼”踢“斗”的形象。常见魁星图为一赤发蓝面鬼，一脚立于鳌头上，一脚后翘，一斗捧斗，一手执笔，这幅吉祥图名为“魁星点斗，独占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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