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大汖村全村只有16位老人 存续成难题
2014年07月09日 10:01
来源:法治周末 作者:赵晨熙
村中只剩下十几位老人在坚守,大量无人居住的老屋在倒塌,村子的古貌在渐渐消失。也许是不愿回答,也许是没想好答案,韩双牛只是苦笑着转身离去,苍老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石阶的拐角处……

大汖村全貌赵晨曦摄
原标题:孤独的守望者
千年古村,只剩下十几位老人在坚守。村子的未来究竟怎样延续?也许是不愿回答,也许是没想好答案,老人韩双牛只是苦笑着转身离去,苍老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石阶的拐角处……
法治周末记者赵晨熙 发自山西孟县
千年古村——大汖(字典注音pìn,当地人念chǎng)村,地处山西省孟县太行山深处。
如今,这个千年古村已面临着严重的存续问题。村中只剩下十几位老人在坚守,大量无人居住的老屋在倒塌,村子的古貌在渐渐消失。
虽然,大汖村在2013年入选了中国传统村落名录,但有关保护工作尚在规划中,迟迟不至。
大汖村,就像一个孤独的守望者,静待着它的未来……
深山“藏”古村
宽度仅容一辆小车通过的沙石土路,一侧是峰峦险峻的山石,一侧是陡峭的悬崖……
从梁家寨到大汖村,要“钻”进太行山深处沿蜿蜒曲折的土石山路向上“艰难”攀爬,颠簸的路面和不时出现的一个个急转弯,当地司机刘爱军即便在这条路上开车已经超过10年,他也丝毫不敢放松。
从梁家寨到大汖村只有4公里,却因路程险阻开了40分钟,在拐过最后一个巨石之后,“藏”在太行山腹地的大汖村终于闪现眼前。
一株枝繁叶茂几乎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槐树伫立在村口,树干上村民用黄布贴着的“千年古槐”暴露了它的年龄。
整个大汖村则在古槐的“庇护”下坐落在一块巨大而完整的山石上,全村100多幢房屋依山而建,顺坡而上,层层叠加,错落有致,形成独特的建筑造型。
“你是哪里的?”一位身穿白色背心的老人一边问,一边快步从石阶上走到记者面前。老人名叫韩双牛,78岁,是大汖村村长韩国印的父亲,也是目前村中的实际负责人。
当记者说明来意,老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村子建在山中,以前村前山口又有3条瀑布,因此得名汖”。提起村子的历史,老人更是来了兴致。
大汖村究竟寿高几何?韩双牛自信地挥起双手,“近千年,这是有依据的”。
为了向记者证实,老人拉着记者来到了村边一座“镇山大王庙”。打开庙门,七尊大小不一的石佛身披红布端坐在供台中央。韩双牛双手合十,慢慢向佛像深鞠一躬,起身告诉记者,这七尊石佛从他记事起就供奉在村里,是这里的“守护神”,每逢春节村里人都会聚到这里祭拜。
韩双牛透露,其中一尊最大的石佛如果在同一天的不同时间去称,重量会不同。也正是这尊神奇的石佛背后刻有记录村子历史的文字。“这尊石佛已经在3年前被偷走了,目前在庙里供奉的是仿品,但当时当地文物部门曾来此考察拍照。”
在韩双牛提供的照片中记者看到,从石像背后磨损的文字中依稀能看到最后落款为“承安五年”(公元1200年),当地文物部门据此断定村子的历史至少也有800多年。
和很多古村一样,大汖村的历史也是代代口传。现在村里人都姓韩,相传元末明初,有韩家三兄弟从洪洞来到盂县,老大和老二把老三赶进深山,让他自生自灭。老三无意中走进这个无人居住的村落,自此安家,也成了大汖人的祖先。
相比这些远古的历史,大汖村在抗日战争中也发挥了巨大作用。在大汖村的后山,有一处山洞,这里曾经是八路军的粮库和弹药库。村里有位90岁的老八路韩义诊,去年刚去世,他的儿子韩乘绩向记者讲述了那段历史。
1943年,数百名日本官兵对大汖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数十名民兵和村民被害,许多民居被烧毁,财物被洗劫一空。老人说起这段历史,至今仍心有余悸。
满眼破损与衰败
其实只要置身于这座建在大山深处的村子,即使不了解村子的历史,也能立刻感受到其浓重的历史氛围。
石头是这座村子的主体,由于建在山坡上,这里没有街道,从走进大汖村开始,脚下踩着的便全是石头,由石头和石板铺成的弯曲紧窄、随山势而走凹凸不平的石阶连通着村里的每家每户,因为日久年长,很多石阶都已被踩得极为光滑。
大汖村房子的主体材料同样是石头,村子院落多是二层建筑,远看好似连接,近观各自分离,房屋均没有地基,基本是先搭建一层裸石建筑,然后将上面平整后再盖房子,村里的房屋均以山木为框架,用山石垒壁,用粘土相砌,外抹黄泥遮风,上铺青瓦避雨,因此也称“石头村”。
大汖村这种呈“立体交融式”的乡土建筑风格很像南方建筑,对此村中曾有传言,以前在村口那棵千年古槐树下曾挖出一处坟墓,上面有篆刻记载了村子的创始人是位姓马的南方大官。
但这种说法未得到官方的认可。盂县文化馆馆长郭秋颜向法治周末记者介绍,大汖村多层结构的建筑特点是因为山上没法打地基,必须先搭一层整平后再盖房子,村庄依山而建可用空间有限,只好往高盖,“这种建筑风格体现了古人的智慧”。
由于村中起起落落有着几十座院落,步入其中会让人渐渐产生一种迷宫般的错觉,大汖村也被当地人称为“盂县的布达拉宫”。而如今走在村中已很难再有这种感觉,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眼的破损与衰败。
坍塌的房子只有腐朽的横梁歪斜无力地搭在快要倾倒的土墙之上,满地的碎瓦石块和散落在院落中的破旧农具、家具,似乎在向来到这里的人们展示着这里曾经走过的岁月,众多院落中破败的门楼、紧闭的大门、生锈的门锁和丛生的杂草,也使得大汖村看起来格外荒凉和寂寞。
“房子没人住没人修缮自然就塌了。”韩双牛边说边示意记者小心背后一处已摇摇欲坠的二层小楼,他盯着小楼黄褐色传统木门上已经发白到模糊不清的对联喃喃道:“村里现在就只剩下我们这些老人喽,我们也没办法。”
全村只有16位老人
目前大汖村常住人口只有16人,而这16人中年龄最小的52岁,年纪最大的85岁,平均年龄在75岁以上。
据村长韩国印介绍,20年前大汖村中还有300多口人,村里拥有自己的戏班子和学校,但由于地处深山,村里的发展渐渐落后,外村姑娘都不愿再嫁到这个偏远的小山村,一些年轻人开始走出大山另谋生路。
大汖真正迎来“离村潮”是在1999年,那年的一场泥石流不但使村东头的一些房屋受了灾,也堵住了唯一的出村之路。此后当地政府号召村民搬离,并给予搬迁家庭2000元搬迁费。灾难和补偿款让很多村民都选择了离开,当时村中只留下40余人,村中唯一的学校也因此关停。
没有了学校孩子无法上学,为了下一代,剩下的年轻人也相继选择离开,最终只剩下19位老人。去年两位老人故去,一人被送去养老院,就只剩下了如今坚守在村中的这16位老人。由于村里人太少,当地政府已经把大汖村和山下的御枣口村合并管理。
今年53岁的村长韩国印也在3年前搬出了村子,住到了山下的梁家寨乡,谈及搬离他只是频频摇头“村中没学校、没商店、没医院,交通又不好,生活的确不方便”。
大汖村唯一和外界联通的就是通往山下的那条蜿蜒小路,对于没有汽车的大汖人来说,出村只能靠双腿。韩国印告诉记者,以前下山走的都是前人“踩出来”的小路,这条山路还是1989年修的,不过由于是土路,遇到下雨天道路泥泞难走,下山要两个多小时,上山则要更长时间。
村民相继离开,留守的老人们非常理解,当法治周末记者见到韩双朱老人时,他正弯着腰在自家院子后一块仅有两个桌子大小的菜地里刨土,熟练和有力的动作丝毫看不出老人已是80岁高龄。
老人的身边放着一个竹背篓,里面零散地“躺着”刚从山上砍下来的柴禾,“我们这里没有煤,做饭和生火炕都靠柴禾”。他抬手用白色衬衣的袖口擦了擦汗,由于与大汖相伴的太行山峰高坡陡石头多,毛驴、骡子都上不了山,村民耕种砍柴必须靠背篓自己运输,背篓文化也成了村里的一个特色。
如今大汖村依然保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习惯,村里人吃的是自己种的菜,喝的是山上流下的泉水,老人们多在自家院落周边种土豆、西红柿等日常蔬菜,家里养鸡是为了下蛋而不是吃肉,一般过年才吃顿肉。
“平时这些菜我们够吃,生活也挺满足,但现在年轻人肯定过不了,要出去闯。”韩双朱指了指边上一处荒草丛生、塌得只剩下半边残墙的房子,“这曾是村里最好的房子。”
孤单老人的坚守
韩双朱的3个女儿全都在盂县县城里工作安家,只剩下他和83岁的老伴生活在村中,不过像韩双朱夫妇这样的情况在村中已属“罕有”,目前村中除了两对老夫妻和一对母子可以相互照应外,其余老人都是孤单一人。
推开村西边的一处院落,一位老人正盘腿坐在炉灶旁用布满青筋的手拿着扇子用力地煽火,炉子上烧着午饭——土豆炖倭瓜。老人叫胡巧双,今年85岁,是大汖村中岁数最大的老人,她22岁嫁到这个村子,至今60多年,老伴去世,3个儿子和女儿都在县城打拼,家中只有她一人。
整齐的被褥端正地摆在干净的床铺上,泛黄的报纸糊满屋顶,老人的屋子给人以干净古朴的感觉,而摆在木桌上的电视机、电磁炉这样的电器,又给这个家带来了一丝现代感。
“这些都是孩子买回来的。”胡巧双笑着说,儿女们在春节、元宵节都会回家看看,给带些米面肉和生活品,帮着修修房子,这也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
胡巧双慢慢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老年手机,指了指中间的一个绿色按钮,“孩子们给我买的电话,打电话接电话都按这个,不过我平时也不会用”。
胡巧双的生活是村中老人的一个缩影,走访后记者了解到,如今村中老人都纳入了低保或五保,低保金加上儿女们定期带回的物资基本能满足老人的日常生活,而地方政府也在村里安装了健身器、太阳能路灯和信号塔等设施,并定期组织山下卫生院医生进村为老人检查身体和开药,方便老人生活。
但这些都难以填补老人们内心的孤独。在每位老人家中显眼的位置都会挂有玻璃相框,里面摆放着许多家人的照片和两年前村中老人在村口照的唯一一张合影。
82岁的老人梁爱双每天都会抱着家里的大花猫一起看照片,看看每一个孩子,看看在村里一起生活的老朋友,她用颤抖的手点了点合影中的几位老人,“照片中的这三个都不在了,说话的人又少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古村延续成难题
村里的老人几乎都不识字,不会下棋打牌,不爱看电视,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围坐在古槐树下唠唠家常,如今老人们又多了一项乐趣——和来到这里的游人讲讲村子的历史故事。
在大汖村的村口有一间民房被村民用作了大汖村摄影展出地,这里的照片都是阳泉市政协摄影协会为大汖村拍摄的,也正是这些照片和2013年在央视播出的大汖村纪录片,让这座深山中的古村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熟知。
在记者采访期间,遇到了几名来这里参观的游客,他们来自山西太原,是在朋友推荐下来的。韩国印告诉记者,仅今年上半年来村里参观的就有约3万人,其中不乏一些外国友人,乡政府为了保护村中环境,还在今年5月1日在入村处腾出一片空地用作停车场。
游人的到来也给村子带来了一些生气,梁爱双就在游客的教授下学会了看相机,当记者为她拍照时,她笑着让记者把相机递给她:“我看看你照的咋样?”韩双牛则在孙子的帮助下开起了村中唯一一家农家乐。
但这也同样带来了问题,如今村中很多无人居住的荒屋都上了锁,只有少数是当时村民离开时锁上的,更多是村中老人为防止东西被盗后来锁上的。
韩双牛表示,有些游人觉得古村的东西都是值钱的,因此会拿走一些村里的物品,他家一个有近百年历史的月饼模子就被偷走了。以前村里都是夜不闭户,现在为了防止更多东西被盗,就连村口的庙门都上了锁,“即使没人住了,我们也希望能保留下村子的东西”。
其实现在村中老人最担心的还是村子的延续问题,每当谈及此事,韩双牛的表情都会显得非常凝重:“我们现在还能守在这里和来的人讲讲历史,但是再过10年,我们这批人慢慢不在了,那时谁还能再去向别人讲述这里曾经的故事?”
法治周末记者了解到,村里年初回来了一个48岁的“年轻人”韩爱军,当记者找到他时,他正光着上身踩在木头梯子上修缮自家房屋,他告诉记者,自己的父母都不在了,家里的3间房子也塌了,他回来是为了重新修缮老屋。
这是否释放了村中年轻人回村的信号?韩爱军笑着摇摇头:“我还能算年轻吗?”他的儿子在县城工作,因为很早便离开村子对老村没什么感情,工作需要更不会再搬回村里,“真正在外闯荡的年轻人很难再回到这里,只有我们这些渐渐老去的人才会再想着回故土看看。”
村子的未来究竟怎样延续?也许是不愿回答,也许是没想好答案,韩双牛只是苦笑着转身离去,苍老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石阶的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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