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国华千面生戏源于生活揣摩

原标题：关国华千面生戏源于生活揣摩

关国华在粤剧《沙家浜》中演刁德一

关国华在粤剧《洛神》中的剧照

粤剧老倌关国华

羊城留声机5粤剧篇

有人有戏有故事

文/羊城晚报记者 何裕华 实习生 胡文琦

图/羊城晚报记者 郑 迅

“请问能不能帮我约见一下关国华？”近日，羊城晚报读者陈姨致电记者，望通过“羊城留声机”栏目，联系一位她所敬重的、曾同台演出却“失联”数十年的梨园前辈。

关国华，于很多年轻人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然而，作为一名知名老倌，他虽然退出舞台多年，仍为同一个时代成长过来的人所惦记。于是，这期“羊城留声机”请来了现年82岁、国家一级演员、享受国务院颁发的专家特殊津贴的粤剧名伶关国华，再忆梨园往事，以古观今，为当下带来几许叹息几许反思。

拜师学艺要勤要听话

对于突如其来的约访，“退隐江湖”多年的关叔没有回绝，更欣然答应跟记者一同喝早茶，这让后辈仰望资深粤剧名伶的距离感一下子消失殆尽。据悉，年过八旬的关叔，每天都到黄花岗附近的公园晨运，平日一身运动衣配鸭舌小帽的他，神采依旧。

关国华之所以为粉丝惦记，因其戏路很广，曾演过丑生、老生，尤其擅演小生；且表演挥洒自如，细腻生动，唱腔则清丽流畅，有着别具一格的艺术特色。在多年的舞台生涯中，《秦香莲》中的陈世美、《碧海狂僧》中的伍小鹏、《牡丹亭》中的柳梦梅、《花蕊夫人》中的孟昶、《唐太宗与小魏征》中的唐太宗，以及现代戏《山乡风云》中的何奉、《沙家浜》中的刁德一、《江姐》中的沈养斋等，正反两面的人物形象都演得丝丝入扣。

谈及何以练造“老戏骨”，关叔称，很多都是“从师父吕玉郎那里学来的”。“我们以前拜师很勤奋的，师父几时起床，我们就提前一个钟去到他家，等他洗完脸、吃完早饭，再去请教他如何吐字，如何发声。”关国华回忆道，由于在同一个粤剧团，师父演出时我一定在旁看和听，舞台上的功架、身段、人物表达等都靠这样模仿学习。于是，关国华成名后，对收徒也非常严谨，“因为大多拜师的都是不同团，演出时间不同很难教学，不能教就宁愿不收”。

除了吕玉郎，关国华告诉记者，马师曾、红线女、罗家宝、陈笑风等前辈都是他学习的师辈。“记得那时候广州戏班演出很旺，我在人民剧院演戏，演完一场立刻卸妆，然后就跑到太平戏院去看风哥（陈笑风）演出；看完又去乐善戏院看虾哥（罗家宝），然后又跑回来平安戏院看佳叔（靓少佳）。趁着空隙，逐个戏院去看，去学别人的长处，不看是不行的。此外，我对马大哥（马师曾）的印象也很深，我很多戏都是学了他的。”

“跟了师父一段时间，也算小有名气，红线女来跟我说让我过去她的剧团，我说要问师父。她后来就跟我师父说，‘你培养他跟我培养他的方式是不同的，我是女的，我可以跟他在台上合演搭档。’于是，我又去跟红线女学戏了。”关国华说，转团后，作为主要演员的他跟着新剧团去越南演出，一路上，“所有主要演员的衣服，铺盖都是我打理的，每天一大早就起来把鞋子擦干净放回原处，虽然我也是主要演员，但一定要尊重前辈。”

舞台表演不能离开生活

资深粤剧专线记者、粤剧戏迷彭寿辉认为，关国华是什么角色都能驾驭的老倌，“演刁德一演得很好，演柳梦梅也行，古装戏现代戏他都演得很好。而《秦香莲》里的陈世美简直是一流！他是很值得后辈学习的。”

之所以“什么都能演”，除了勤奋向前辈学戏，关国华认为粤剧演员还要虚心听观众意见，因为，表演离不开生活，观众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有点名声后，我在广州演出台下一定‘爆棚’，当时年轻，渐渐就有点骄傲了。”关叔向记者举了一个让他印象很深刻的例子，“那是我在石龙演《紫钗记》，虽然观众席满座，但我对舞台做手不熟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光唱，心里是希望赶紧唱完的。唱完到后台，收到一个观众的信，信里批评我‘有声有貌，但演出却像个木头公仔’。也就是说我不会演戏。当时我不以为然，还自言自语道，‘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观众席少你一个不少’。直到后来，师父让我和林小群演一场戏，整场下来让林小群演得不知所措，因为平时她是跟我师父演的，换成我后，生旦对手戏的交流沟通不同了，演得很辛苦。于是我就想起那个观众的批评，知道声音相貌虽是本钱，但不能因此自满，于是我开始细致揣摩每一个角色每一句唱词，这也导致我心态的改变。”

说到关叔，广东香山粤剧团艺术总监邓志驹始终带着敬意，“我刚考入粤剧学校时，关叔跟我一个团，他可以说是我的启蒙老师，不仅在艺术表演上经常教导我，而且在生活上也对我非常好。他很强调，粤剧虽然有程式，但要根据人物的身份来变换表演技巧，让我受益匪浅。”

“我常举例说，一个将军出场，亮相有台风是应该的，但这是个怎样的将军，是在怎样的环境下亮相，对人物呈现则很重要。不是每个将军出场都要那么威风凛凛、睁大双眼滚动眼珠的。尤其现在一些打戏老是滥用踢枪，什么时候才踢枪？那是神话戏里面才有的，例如《大闹天宫》，但现在一些戏就滥用这些‘好看的形式’。没搞清楚人物性格、人物和环境、人物与人物之间的关系。唱腔也是，为什么要拉长，什么时候要拖，也要按照剧情发展，不是为了卖弄声线耍技巧博得观众掌声而唱。”关国华认为，舞台艺术比生活要夸张，但绝对不能离开生活逻辑。

关国华谈粤剧

●粤剧改革很难

“现在我参加很多研讨会，也看了很多戏，有的戏改得不错，特别是唱腔锣鼓都改得不错，例如《碉楼》、《梦·红船》等，不仅保留了粤剧特色，也让演员揣摩古装戏和现代戏的区别。但无论是现代戏还是古装戏，都要以生活为主，程式为辅。”

●演戏易配戏难

“你看《蝶双飞》全是红线女唱的；马师曾在《沉醉东风》中给红线女配戏时，即使做手也不影响主唱。做手在丰富了舞台视觉的同时不分散观众的注意力，能分主次。这才是有戏。现在演员都缺乏内在的沟通。”

鲜为人知

国华原本姓“李”

采访中，关国华告诉记者，他本姓李，其生父也是出身梨园，跟靓少佳是同一个剧团的。后来，该剧团在抗日时解散了，其生父带着妻儿逃难。在逃难中，关国华遭父亲饿死，母亲、姐姐失散之惨遇。因此，他才去了开平过继给一户姓关的贫农，住在乡下，割禾插田，1950年底，关家有个兄弟带着他来到广州，为营生，在广州搭棚布帐演戏，一演就是大半辈子。

演艺生涯以丑生开始

1950年底来到广州后，关国华在民间临时剧团演出，一开始时演丑生。为什么？因为以前的戏服都要演员掏钱添置，他没钱买服装，而丑角最简单，就是一条头巾、一件背心、一条裤子。要么就做棚面，不用上台演的，后来亲戚租来了一批戏服，他才开始演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