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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运生论道:中国艺术的根源是什么


来源:现代快报

以上所谈及以“道”为中心的这一文脉,不但创造了玉器青铜器文化,战国时期的木雕、漆器艺术,也启发汉代画像砖、石,我国以后历代壁画艺术、雕塑艺术,包括山水画兴起以后,中国画的笔墨意趣、中国艺术的造型法则的建立都是依据这样一个脉络,它的本质上的抽象性和精神性是他的主要特质。这是一个不断丰富发展和创造的过程,这是我们的根和源。

原标题:袁运生论道:中国艺术的根源是什么

《瘦子》

《胖子》

《三个舞者》

《彩石》

1982至1996年,我在美国生活了十四个年头。

我想做的一个大题目,就是对中西方艺术比较研究之后,确立对于中国艺术精神的信心。除去西方各大博物馆,甚至一切较小的或比较好的大学博物馆都在关注之列。当然重点在西方和中国艺术。

我以为,中国传统文化几千年来一直发展着一种抽象的造型意识,它有极大的包容性,而无所阻碍。整体而言,精神方面归结为“道”。“道”的贯穿能力非常强,它与器的关系通过人本的参与,有一种严肃性,涉及状态诚挚的保障,器的创造已经具备审美的象征等精神属性。

从经验的层面上看,这种造型意识,已不只是实用的了,一件新石器时代的灰陶器,你会体认它高度发展的造型意识,严谨而美观,质朴大度。作为一件自在物,它好比天地,是自足而完满的,它能帮助人理解生活。我认为对造型意识的训练和经验的积累,从灰陶开始,已经建立了一种抽象的造型意识的原型,包涵了对于量、体、形、力度和整体构造诸多因素的全面经验的把握。

另一个重要的抽象元素,线,也极大地影响了中国艺术的特质,在中国文化之内,线是非同小可的。

甲骨文、金文以及后来在文字演变当中创造的种种变化了的形式符号,有一个独立的系统,既是造型的、平面的构造,又以碑、帖、书法作为艺术的门类发展延伸。无论谈及后来的雕刻或者绘画,其对于画面构造或形象表现均有极大的影响。其间最重要的是高度发展了抽象的线的语言的系统。这是一个自足的充满中国造型特色的语言系统,它使中国的雕塑更为简洁,整体、富于表现力和特殊的精神性。

以上所谈及以“道”为中心的这一文脉,不但创造了玉器青铜器文化,战国时期的木雕、漆器艺术,也启发汉代画像砖、石,我国以后历代壁画艺术、雕塑艺术,包括山水画兴起以后,中国画的笔墨意趣、中国艺术的造型法则的建立都是依据这样一个脉络,它的本质上的抽象性和精神性是他的主要特质。这是一个不断丰富发展和创造的过程,这是我们的根和源。

另一个问题,我以为这是一个中国文化背景很深的问题:即时性和状态把握在艺术创作中的重要性。庄子《庖丁解牛》或者禅宗的《顿悟》说,都关系这一问题,而石涛的《一画》论,则具体入微地论述了他的观点。爱森斯坦谈他的著名电影《铁甲舰波将金号》的创作时,特别提出这个电影内在的“有机性和激情”。这一命题以及他创造的蒙太奇语言受到中国唐诗的启发。记得还是大二的时候,先读的是他的这篇文章,后来才读了庄子以及石涛,八十年代才接触一点禅宗说法。对我来说,十几年来,成了我艺术实践中一个基本的原则。

将他们比较地读,都有一个极端重视即时性和状态把握的特点。石涛“一画”说,将时间和过程用不间断的即时性连缀起来,这就是一串明珠。我的经验是将自发性(以状态把握为前提)和高度敏锐,自在状态和思想的碰撞都融合起来!可能不十分“合理”,但是肯定是无法重复的,而装出来的激情首先会令自己厌恶,不经意之间可能打破了三扇门槛,会有一点恶作剧以后的兴奋感。

那是1983年2月,我被邀为波士顿达夫茨大学图书馆创作一幅二十乘三米的壁画,直到那年五月,校方看我总没动静,总在读书,东走走西晃晃,有些不耐,要看画稿,一天他们就全部出动,艺术委员会主席、图书馆长、艺术系主任都来了。我在和自己较劲,就是要画张没稿子的画,一切留在墙上那才是全部。临时涂了几笔线,将“小稿”贴在墙上。他们你看我我看你,一脸无奈。我耐不住了,便说,根据我的创作方法,在上墙前,已没有任何东西可给你们看了,若对我无信心,合同可以取消。翻译疑惑地看着我,但还是翻了这段话。系主任第一个打破僵局,说:“这显然是误会,这幅草图很有意思,对袁先生我们也十分信任。”我简短地说,那么,请明天开始做墙,我去购买材料。局面缓和了,但我注意到其它人没有一个热情附和系主任的话。

壁画很快开始,虽有此插曲冲击,但我的状态极佳,一个星期徒手构完线稿,很少需改动。这幅画八月独自完成。在揭幕式上得到了校长颁的奖状。来宾哈希伯格教授(后来和李远哲同获化学诺贝尔奖)邀我去哈佛;斯密斯学院九月开始邀我为驻该校的访问艺术家。我面前出现一片光明。我的执拗常常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连那些整我的人都会嫉妒,也因此这毛病老改不了。

这幅画是关于古代神话共工的破坏和女娲补天老掉牙的故事。壁画的第三部分金色的童子由风筝牵引通过安全门飞向未来,最后这一部分,我画了人和自然的和谐,以白色喻光明,光谱中光由七色组成,以白喻之。画的第一部分的共工是由红调子组成,第二部分的女娲是蓝调子,第三部分那个金童是黄色的。最后也就是第四部分人和自然的和谐便是白调子。因此起题为《红+蓝+黄=白?》。想了一想,将不能更改的墙中那扇安全门漆成了黑色,而在题目最后加了一个问号。这算是我对人类改过自新能力的一个警示。

我相信,关于即时性和状态把握的问题,也很有发挥的前景。

袁运生

袁运生

1937年出生于江苏南通市,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第三画室毕业,师从董希文先生。为中央美术学院筹建壁画系,任教于中央美术学院壁画系、油画系。曾应邀访美,作为哈佛大学访问艺术家,并从事素描教学。后成为自由艺术家,生活在纽约。1996年,应中央美术学院勒尚谊院长邀请,回国任教,为油画系第四画室主任,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2002年至今致力于《中国传统雕塑的复制与当代中国美术教育体系的建立》的课题研究。任博士生导师,并任中国壁画协会副会长。

曾在中央美术学院举办大型个人画展,在云南省博物馆、山东青岛、江苏南通、南京举办个人画展。在德国驻华大使馆举办个人画展。参加威尼斯双年展,韩国汉城奥运会美术作品展。

标签:董希文 作品展 山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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