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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旬翁七7年磨出“葫芦峪模式” 称要打造太行山“金腰带”


来源:法治周末

刘海涛很早就意识到,中国农业发展的问题之一就是土地的“细碎化”,要想农业赚钱,就必须高标准的规模化开发和管理。

资料图

原标题:六旬翁七年磨出“葫芦峪模式”

“只有跳出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才能拥有更宽的视野、更大的发展空间”

文/图法治周末记者汲东野 发自河北平山

这段时间,河北省平山县葫芦峪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葫芦峪农业”)董事长刘海涛很忙。

“葫芦峪农业”位于革命老区西柏坡附近。平日里,葫芦峪迎接检查、引导参观调研者、接待商谈合作的组织单位,早已是寻常。然而,近几日,几个重要“接待”的“撞车”,让“葫芦峪农业”里里外外的员工忙了个人仰马翻。

不过,最辛苦的还是“大当家”刘海涛,所有重要的接待活动、会议、合作的商谈、工作的安排他都亲自出马。66岁的刘海涛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谈工作时很少会笑,声音低沉,语速较慢,带着浓重的平山地方口音。

刘海涛用了近7年的时间,将太行山脉上的5万亩荒山秃岭变成了一个现代农业产业园。目前,园区已经完成投资2.56亿元,在荒山荒坡上造地13500亩,栽植优质薄皮核桃48万株,生态树木18万株。

葫芦峪农业也已经走出平山县,在河北省阜平县、曲阳县等地多点布局,应用于山区现代农业开发的“葫芦峪模式”正在快速推广。

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刘海涛的目标是改造1000万亩荒山,用“葫芦峪”模式打造太行山“金腰带”。

“目标是大,不过我一点点做呗。”刘海涛说。

治山不能“头疼医头”

刘海涛是平山县东王坡乡人。东王坡乡地处太行低山片麻岩区,荒山荒坡资源丰富,但是由于石厚土薄、不适宜耕种。长期以来,山场的使用权基本都归农民一家一户所有,农业生产发展碎片化,开发成本高,土地产出有限,所以,当地农民大都在外打工。

刘海涛很早就意识到,中国农业发展的问题之一就是土地的“细碎化”,要想农业赚钱,就必须高标准的规模化开发和管理。而公司化开发荒山的显著优势之一就是能够实现机械化大规模作业。

2007年,刘海涛在家乡创办了葫芦峪农业开发公司。由于土地的产权分散,组织当地农民一起做农业非常不容易。“后来,我想到用‘利’把农民捆绑在一起。等核桃产出,能赚到钱的时候,自然会有更多的人加入我们。”他告诉法治周末记者。

葫芦峪农业通过购买、入股、租赁、置换等方式,有偿流转了东王坡乡5万亩荒山荒坡的使用权,涉及了9个村、5000多个农民。

拿到地之后,刘海涛选择水土条件适宜的区域,运用现代工程机械和配套技术,展开大规模集团作业。系统地改造太行山,进行山、水、林、田、路、电的系统治理,一次性造出高标准的农田。

“日本人说,能治山就能治国。荒山造地必须要高标准高投入,造好地。治理荒山需要科学、系统、区域化的治理,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刘海涛说。

法治周末记者站在葫芦峪农场基地的高点,看到近处有些山坡已经被开平,挖掘机仍在作业。向远处眺望,据葫芦峪的员工介绍,目之所及处,有盘山道路的山头都是葫芦峪农业所开发出来的。

山坡上,大多梯田上种植着成片的核桃树。除此之外,还种植有玫瑰、薰衣草、苜蓿、花生、大豆等。核桃树间,“太行柴鸡”在四处散步,寻找小虫、杂草等食物。一些山顶处建有白色的蓄水池。

在这里,柴鸡的作用不仅是产柴鸡蛋、为草木捉虫,鸡粪还被用于做有机肥的原料。土壤贫瘠的荒山变梯田,这些粪肥起了很大作用。

葫芦峪农业一位负责核桃林的技术员向法治周末记者介绍,梯田的表层垫土厚度在40厘米以上,底下用鸡粪做底肥,这样就补偿了土层贫薄的问题。除此之外,技术员还会根据核桃的长势,判断什么时候需要施用有机肥。

寻找“有机”中的特色

在葫芦峪发展的规划阶段,刘海涛就想做一个集种植、养殖、加工、销售、旅游于一体的现代综合农业。

与此同时,刘海涛觉察到,荒山、荒坡从未被开发,没有化肥农药的污染,非常适合做有机农业。

半生经商的刘海涛立刻嗅到了其中的商机,“这也是一个机遇,荒山的土壤安全,即能保证食品安全,又可以增加土地面积,种出好东西,在市场上卖个好价钱”。

刘海涛看中了这片位于平山县与灵寿县交界处的地域。“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把这块地当回事,它从未被开发,也远离污染企业,仍是一片净土。”这块地,为发展规模化的有机、特色、生态高效农业提供了条件。

目前,园区里无论是核桃林还是大棚蔬菜区,都遵循着有机农业的生产方法,坚决杜绝化肥、农药和转基因作物的使用。公司的核桃基地经国家绿色产品办公室验收,确定为全国10家有机食品生产基地之一,还被评为全国有机农业(核桃)示范基地。

园区里负责销售的张姓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目前,基地的核桃和花生均是有机产品。“‘柴鸡蛋’也是有机的,不过,其有机产品认证再过两个月才会下来”。散养柴鸡平时会在地里吃些杂草籽、小虫、苜蓿等,也会有专门的饲料喂养,保证他们的食料来源安全、营养。

刘海涛的生产基地面积大,“种什么”的问题从不会让他发愁。“我不在乎种什么,我只种赚钱的。我种的这几种作物都赚钱,关键是怎么做出特色。比如,仅花生产品,品种不同,口味就有诸多差异。我要进行精细化研究,分种类种植,形成不同的种植标准。”

“现代农业必须要做专业化。”刘海涛说。河北农业大学等科研单位也与葫芦峪农业合作,在核桃种植方面提供技术支持。葫芦峪也为河北农大的学生提供了实习、做技术员的机会。

河北农业大学主攻核桃林种植方向的研究生张玲已经在葫芦峪实习3个月了。据她介绍,种植核桃可以和杂粮、苜蓿、药材等进行间作,从而充分利用土地,增加产出的同时,还可以保养地力。梯田边还种植了苜蓿,既可以防止水土流失,改善土壤,又能为养殖业提供优质的饲草。

仔细观察,每棵核桃树下都有一根黑色的细水管,“这是一种节水的灌溉方式,叫根部小管注流。在造地时就安排好了”。张玲如数家珍地说。

在园区管理方面,葫芦峪农业实行“大园区、小业主”的管理模式。

葫芦峪在提供统一的管理措施、统一的管理标准的前提下,核桃树林以每50亩为一个单元,将基地划分为若干管理单元,交给项目区附近的农民承包管理。公司与农民之间签订合同,公司付给农民收入分成,作为管理费。

苹果树的种植则是以每5亩为一个单元。劳动力富余的村子,就可以种植苹果树,能更好地解决农村人口就业的问题。7年的实践中,适合太行地区农民情况的园区管理方案最终得以形成。

坚持+模式

做农业有投入高、产出慢的特点,葫芦峪农业如何能支持得住、赚得到钱?

刘海涛为记者算了一笔账:“一亩地可以种400斤薄皮核桃,1斤核桃20元,能收入8000元,除去成本3000元,种一亩地能赚5000元。如果是1万亩,每年就可以赚5000万元。10万亩,就是5个亿,这也是一个大企业了。”刘海涛信心满满。

现在的“葫芦峪模式”不仅可以治理荒山,尽快改变生态、经济面貌,还可以实现有机、高效农业的发展,帮助农民解决就业问题,走向富裕。不少人认为,“葫芦峪模式”是可以在整个太行山区复制的模式。

“现在,我根本不缺资金。已经有上百个村子来找我谈合作,也有大企业来我这里要入股投资。京、津、冀供销社领导也来与我谈合作。”刘海涛知道,葫芦峪农业终于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开始向更好的方向发展了。

“最艰难的时候,我把我的房子都抵押了出去,一下回到‘无产阶级’了。”刘海涛戏说道。

2011年左右,核桃已经种到地里,但离结果尚有一段日子。当时,刘海涛也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困境。

“那时候上门讨债的人也很多。后来,他们也都觉得,算了,先留一份心,钱以后再说吧。”

刘海涛说自己是一个从不言败的人。如何挺过了这一困难时期,刘海涛的解释非常简单:“坚持,还有我的模式好。”

“有一部分人会看到你的坚持,再加上模式好,他们相信能出来效益,以后能赚到钱,企业就能抗过来。这就是大伙儿的信念。”刘海涛说。

等核桃结果后,企业的资金开始流动起来。葫芦峪模式得到越来越多人的认可,吸引了社会资本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有一家企业要给我投资3个亿,他们40%股份,我60%股份,就是因为我这个模式能赚到钱。”刘海涛说。

开始赚钱之后,葫芦峪农业开始进行人力资源的丰富,打造人才梯队。

目前,葫芦峪农业公司的后勤人员已有300余人。“之前,我们招不到高素质人才,这也非常正常,别人看不到你的前途。现在,我们的人才面貌,整体素质都有提高。教授、博士、硕士都进来了。”刘海涛说,“企业发展必须得打造层次,如果出不来层次,发展会非常难。光有一腔热血是不行的。”

刘海涛欢迎对农业有兴趣的年轻人加入葫芦峪农业。“我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和年轻人在一起,我觉得自己也年轻了。”

他还透露,葫芦峪农业正在准备上市。“只有跳出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才能拥有更宽的视野、更大的发展空间。”

刘海涛:“有机”不仅意味着商机

法治周末记者汲东野

发自河北平山

法治周末:你下过煤矿、担任过国企高管、开过工厂、涉猎过房地产业和养老业等,为什么最终选择做农业?

刘海涛:我骨子里就是个农民。我年轻的时候,在村里做过生产队员、大队书记,在人民公社做过农业技术员,农业、林业、水利协助员。

我的父亲就是农民,养活我们兄妹几个的几亩地,就是我父亲亲手造出来的。过去,老人会教我们:农业是最保险的。谁也不能勒起脖子喝西北风,都得吃粮,都得生存。

虽然我过去做过其他行业,但是一直想着我得回来做农业。农业比其他行业更符合我(的性格),我总觉得,唯独农业才是我自己的事业。

另外,国家离了农业也不行。我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出国考察农业,去了70多个国家。考察之后,结合中国的现实情况,我看到了中国现代农业的“短板”。除了有“短板”,农业也有大市场,有这么大的市场为什么不做呢?

法治周末:你在近花甲之年开始经营葫芦峪农业。这份事业似乎开始得有些晚。

刘海涛:我特别之处,就是敢于放弃,敢于归零。我说不干就不干了,我可以扔下就走。

我觉得,来到这个世界上,改造世界是一份责任,也说明你没有白走一趟,如果你一直碌碌无为,老了你不感觉后悔么?

法治周末:从事农业以来,你有哪些心得?

刘海涛:中国的农业不是用钱能做起来的,要用思想。

做农业的人骨子里要有农业情结,这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现在中国的农业,把中国的农业文化都丢完了。做农业,要把过去的老概念做出来,农业就有滋味了。

中国需要做大农业。大农业不是一个村,不是一个乡,也不是一个县,而是地域。要用规范化、标准化、规模化才能做出中国农业。光大没有用,还需要有制度规范。只用思想和意识形态管理不可以,必须用一套制度,一套规范的标准。

法治周末:你不仅做了农业,还选择了做有机农业。你理解的有机农业是怎样的,在目前的大环境下,如何才能做好有机农业?

刘海涛:我认为,只做有机概念的人永远做不好有机。我就踏踏实实地去做农业。种田,祖宗怎么种,你怎么种就可以了。比如,我养的鸡把虫子吃了,生了蛋还是有机鸡蛋,做的有机肥还可以自己用。

目前,在中国食品安全问题堪忧的情况下,有机食品里确实有商机。但是,这不仅是个商机。我做的也是低碳农业,有助于环保,有助于解决大气污染、雾霾问题,社会效益很好。特别是在京津冀一体化中,河北为北京天津提供新鲜空气,提供有机食品,这是很好的事情。

有机食品在京津地区很有市场。我会尽力把有机的成本降低,只要我能降低成本,我就能占有市场。现在做有机的人很多。我不会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我只管自己怎么做。

法治周末:我注意到,葫芦峪农业有32900亩核桃基地经农业部绿色产品管理办公室批准为全国有机农业(核桃)示范基地,葫芦峪生产的产品也进行过有机产品认证。你是怎么看待我国的有机认证的?

刘海涛:有些单位做有机认证是为了赚钱,你给我多少钱,我给你个证。但是,如果,做有机只是为了赚钱,是做不成有机的。

我觉得,中国有部分人对有机的定位不正确。很多人把有机定位在高端市场,但是高端市场又不认。为什么不认,还是那些做有机的人,自己把自己忽悠了。尽管自己不是有机,还是会打着有机的牌子。

事实上,这是自欺欺人,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看市场上有这么多有机产品,但是真正的有机产品有多少呢?很多都是“挂羊头卖狗肉”。

所以,我认为国家要严格进行规范管理。一旦规范了,真正做有机的就有市场了。

法治周末:相对于很多有机农业企业,我注意到你并没有特别注重宣扬你做的农业是有机农业,这是为什么?

刘海涛:真正的有机食品不用老去宣传。消费者会去查询谁是在做真正的有机产品。他们来我这儿一走就会知道,我是在做有机(农业)。

[责任编辑:PN043]

标签:刘海涛 核桃基地 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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