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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麦黄时


来源:解放军报

我学着母亲弯下腰,左胳膊揽麦秆,右手拉镰刀,可是怎么使劲拉,也做不到母亲那样“嚓”的一声,麦子倒下一大把。这时,父母和哥哥、姐姐像是在比赛,都没有工夫搭理我,哥哥还回头嘲笑我说:“一看这架势就是小把式。”

原标题:又是一年麦黄时

“麦黄快割、麦黄快割……”走进5月的豫南乡下,布谷鸟唱着清脆的歌儿从头顶掠过。这熟悉的鸣叫和那田野上金色的麦浪,勾起我对童年时收麦的记忆。

那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收麦时节是我童年最快乐的日子。对于偏远乡村的孩子来说,没有什么玩具和游乐场,家家户户平整出来的打麦场,就是他们嬉戏的天堂。

石磙碾过铺在地上的麦秸秆散发着清香,我和小伙伴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地躺在上面打滚、翻跟头,还有的一个劲儿地往还没垛起来的麦秸垛上爬,弄得麦秸散落一地,往往这时少不了大人的训斥。夜晚,要是赶上十五六那几天,月光皎洁,打麦场便成了孩子们梦幻般的乐园。大伙儿有的围着麦秸垛追逐,有的钻进麦秸垛玩捉迷藏,有的骑在石磙上摇晃,空旷的田野里,只听打闹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午夜。最后,大伙儿都是不情愿地被家长唤回去的。

我出生在上世纪70年代初,大概十一二岁的时候,母亲扔给我一把镰刀,让我跟着下地割麦。从那以后的六七年间,每年麦季我都割麦。每次割到最后,看父母脸上的褶皱都饱含笑意,而我心里却为割麦的辛劳叫苦不迭。

早上,开镰前,父亲胳膊肘夹着镰刀,往麦田一站,随手拽一把麦穗,用双手掌一搓,吹去麦壳,捡一颗麦粒扔进嘴里,只听咯嘣一声,父亲兴奋地说:“再等个把钟头。”当时,一头雾水的我哪知道这是在等麦子被火辣辣的太阳烤尽最后的水分。

割麦是技术活,必须要交“学费”,“学费”就是自己的汗水。

我学着母亲弯下腰,左胳膊揽麦秆,右手拉镰刀,可是怎么使劲拉,也做不到母亲那样“嚓”的一声,麦子倒下一大把。这时,父母和哥哥、姐姐像是在比赛,都没有工夫搭理我,哥哥还回头嘲笑我说:“一看这架势就是小把式。”

只见他们侧着身子,把镰刀放平伸到最远,沿着麦根往回一拉,麦子全部倒在怀里,然后,迅速放在地上。不一会儿,他们身后是一堆堆摆放整齐的麦子。

我照着他们的动作,可是每次只能抓住一把麦秆,而且割倒后,摆放得乱七八糟,麦茬高低不平。没过晌午,我就感到腰背酸痛,想直起腰来却又直不起来,直起来又弯不下去;掌心里磨出3个水泡,有一个弄破了,钻心地疼。

等我手上的水泡磨成了茧,又连着交了两年“学费”,才真正掌握了割麦子的技巧。

当时,农村没有收割机,家家仅靠几把镰刀。一连几天都是早出晚归抢收,防止天气突变把一年的口粮泡进雨水里。割麦的日子,越是艳阳高照,农民越是合不拢嘴。如果遇到连阴天,一年下来吃粘牙的馍是常事。

收麦的第二道是打场。父亲和哥哥用自然长成的一把带有三根齿的木头叉子,把麦子挑起来,平整地铺在打麦场上。尔后,父亲扬着皮鞭,牵着牛拉着石磙,一圈一圈地反复碾压。碾过几遍后,再把麦子翻过来,再碾几遍,等到麦穗全部脱落,露出金灿灿的麦粒,打场才算结束。

最后是扬场,这也是技术活。碾下的麦粒和麦糠混在一起,先拢成长堆,等起风时,背着风向用木锨把麦子扬出去。挥动木锨的力度、上扬的角度和高度都要恰到好处,扬出去的麦粒、糠皮等落到地上时才会界限分明,便于分装和继续加工。农民有句话说,会扬的扬一条线,不会扬的扬一大片。

接下来,麦子还需要装袋,便于以后晾晒。我年纪小干不了体力活,主要让我撑口袋。我两手撑着高过胸前的麻袋,父亲、哥哥拿着簸箕装。每次麦子倾泻而下的时候,一股麦香扑面而来。

后来,我入伍参军,离开老家,回家的机会少,与麦季相遇的机会更少。转眼间,20多年过去,割麦的“老本行”也渐忘了,可是对麦季的记忆却愈加清晰。

站在田边,年迈的父亲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喃喃地说,现在收麦都是机械化作业,两三天一个麦季就过去了。我心想,这何不是祖国繁荣昌盛的一个变化呢。

标签:小伙伴 麦糠 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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