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茅岩河再往上走，就是澧水源头七眼泉

原标题：沿着茅岩河再往上走，就是澧水源头七眼泉

□撰文/马志骅 摄影/朱辉峰

在湘、资、沅、澧四大水系中，澧水的性情更为刚烈凶猛。澧水位于亚热带，受地形条件的影响，经常产生气旋雨和锋面雨，降雨强度较大。在靠近上游的桑植、慈利，更是湖南省三大暴雨区之一，平

均降水量1524毫米。澧水上游的坡度较陡，而下游河道平缓，且它与长江三峡、清江处于同一暴雨区内，汛期时易与长江分流入松滋河的洪水相遇，造成下游的洪灾。

据记载，1935年发生的特大暴雨，使上游的慈利、中游的石门、下游的澧县灾情惨重，慈利溺死12500余人，澧县县城居民死亡三分之一，石门县沿河的房屋农田被冲毁、死伤难以统计。自1945年以来，澧水流域兴建水库9000余座。即便如此，1980年、1998年、2000年等汛期，澧水流域均出现了破纪录的洪峰。

很难想象，从张家界永定区沿澧水上溯，长途奔波的浩荡水流突然被两岸的群山挤压收缩，宽广的河道从此变窄，水成蓝绿色。从这里开始，澧水一路指引着我们向它的源头进发。

隔着茅岩河，能喊到湘西永顺县的渡船

从张家界朝西北方出发，首先到达的是距离市区38公里的永定区温塘镇。这里东与罗水乡相邻，南与吉首永顺县境隔河相望。元朝时，这里曾置宣慰司管理军民事务，至明清改为土司，直至民国设义安乡，新中国成立后设温塘人民公社，1985年建温塘镇。

温塘镇最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与茅岩河漂流不无关系。澧水上游自九天洞下的苦竹河至鱼潭为茅岩河上段，而下段的起点则是温塘镇，终点至张家界市内。整个茅岩河段多婀娜青山，水流湍急，沿岸多飞瀑流泉，风景独特。1985年，茅岩河在全国首创橡皮艇漂流旅游项目，逐渐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

5月29日上午，阳光明媚，我们到达温塘镇热水坑，茅岩河漂流的起点。两个邵阳口音的女大学生正在售票处买票，除此之外则是几个休闲的当地乡民，漂流点的小亭子里，几个工作人员正聚在一起打牌，数只漂流艇

静静排列在河岸边。“前一批人早就下去了（去张家界市区），这时候没人。”一位操当地口音的工作人员望着河水，说现在每天大约能有200人左右前来漂流，但不定时，“都是坐着大巴车来，然后漂到市区去”。

据这位工作人员介绍，现在的茅岩河漂流起点，大约起于1993、1994年左右，走下河岸的阶梯边“张家界茅岩河股份有限公司”的存考刻在石壁上，字迹已经斑驳，上面的年份标记于1998年。

空旷的漂流岸边，两个当地的妇女正拿着自制的钓鱼竿钓鱼，用现挖的蚯蚓当鱼饵。河滩两岸，当地人依据自然条件建起天然的石头温泉坑，周围竖着水泥糊的墙，看上去有些简陋。“15块钱一个人，”温泉老板说，当地开设有类似的温泉15家，“你要住好点的，就要到河对岸去。”河对岸不再属于张家界，属于永顺县。来往两地的人需要渡船，“你要朝河对岸喊他，喊得应他就过来了。”钓鱼的妇女说。

澧水北源，七眼泉边，养娃娃鱼的兄弟俩更乐意住在村子里

离开温塘镇继续上溯，将途经洪家关、南岔、凉水口等地至五道水，最终到达澧水北源的源头。洪家关是贺龙的故乡，一入境内的高速路上便有横幅指示；而南岔，这个湘西北地区曾经最大的码头，已看不出往日的繁华；五道水镇同样拉起了各种横幅，“茶叶之乡”、“娃娃鱼之乡”、“鱼米之乡”的标示不绝于路途。

至五道水镇汪家坪村时，已是下午4点来钟。“澧水源”的石碑立在七眼泉边，告诉我们总算是到达了旅程的终点。皮世军、皮小兵两兄弟正在七眼泉的对岸遥望河水这头，为了疏通河道，一台挖掘机正在河里作业，使得河水的一半还是绿色，一半则是泥沙的黄色。

作为澧水的源头，七眼泉流出七股水桶粗的泉水。皮世军还记得，儿时每到春天时，大家抓捕从泉眼里涌出的河鱼。“因为秋天鱼都回溯嘛，钻到泉眼里去了，春天它们出来，我们只要弄一个网子拦住泉口，就都能抓住了。”皮世军说，那时一天捕到200斤鱼是很平常的事，“但是现在也不是七个泉眼都流水，好像有几个断流了，可能是自然条件的原因，鱼也越来越少了”。

皮家的屋子建在正对着七眼泉的河岸的山坡上。“你看得到，我们这里都是山区，田地少，我们这一组20来户，大概一人一分多田。”皮世军指着周围一片人家说。皮家的田地里，现在种着土豆、红薯等，有些自己吃的，有些就拿来喂猪了。种不了多少田，村里人就靠山吃山。五道水是“娃娃鱼之乡”，不少人家的家里都养了娃娃鱼。

皮家兄弟带我们下到家里的地窖里看娃娃鱼，从几斤到十几斤，皮家一共养了200来条。“现在娃娃鱼的生意不好了，市场价大概300元一斤。”皮世军说，前几年娃娃鱼市场火热的时候，能卖到1000多甚至2000元一斤。“现在很少有人吃这个了，我们养娃娃鱼要喂小鱼，河里捞的肯定不够，还要到镇上去买，但是我们这个比起那种工厂养殖的，还是自然些，喝的水吃的鱼，都是这澧水河里的——你看这河水多好。”皮世军指着屋子外面的七眼泉，清澈的泉水正汩汩流出，娃娃鱼的生存对水质的要求本身就很高。

养殖和农田不能够维持生计的时候，皮家兄弟也外出务工。走公路，汪家坪至湖北境内只有约6公里的距离。“我们去到城市里，什么都不会，打工2000多块钱一个月，还有开支，基本赚不到什么钱。”皮世军更乐意待在村子里，对他而言，这是一种更合适的生活选择。他希望政府可以为此做些支持，“你看我们这里山好水好，可以不破坏它，搞些生态农庄，对于我们来说，自然是好事情”。

澧水源头秀美的山水和清新的空气，对于现在的城市人而言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尽管已有大量的山民远离这里，奔向城市，但也有像皮家兄弟这样，喝澧水长大、受澧水滋养的人，总不愿离开、不愿拒绝它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