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胡晓梅
2014年05月13日 08:24
来源:南方日报
然而,就在深圳人将这一稳定的文化符号当做习惯时,胡晓梅连同她的节目在2007年4月“戛然而止”,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六年后,有心者才在电台节目《简单生活》中再次听到了她的声音。而两个月前,她则首次跨界出现在电视荧屏,主持国内首档人际关系重构节目《你有一封信》。
原标题:再遇胡晓梅


胡晓梅在主持《你有一封信》。鲁力 摄
周六中午,电视台一楼小休息间里,坐在小沙发上的绿连衣裙女人刚化好妆,静待登场。见我进来,起身伸手,身材娇小,语气温婉:“你好,我是胡晓梅。”
胡晓梅,对于90后或许陌生,却是深圳中生代人群的集体记忆——
在小渔村变成大都市的过程中,深圳吸引了不同地域和文化背景的年轻人,但因自身历史文化积淀的薄弱,造成激烈竞争和疏离人际关系压力下的情感需求危机。此时,一档名为《夜空不寂寞》的电台晚间节目用一种或感同身受或一针见血的方式关注移民心态,竟在长达15年时间里稳居最高收听率,主持人就是胡晓梅。
“在深圳,每天晚上大约有两百万人收听她的电台节目,这个有胆识的女子以她的率直震撼了中国人。”《纽约客》、《世界周刊》和《泰晤士报》曾相继对胡晓梅进行过长篇报道。深圳大型记录片《辉煌十五年》则对这一特殊的文化现象给予肯定。
然而,就在深圳人将这一稳定的文化符号当做习惯时,胡晓梅连同她的节目在2007年4月“戛然而止”,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六年后,有心者才在电台节目《简单生活》中再次听到了她的声音。而两个月前,她则首次跨界出现在电视荧屏,主持国内首档人际关系重构节目《你有一封信》。
“复出是主动选择,这些年面对亲友逝去,我有些事想做。跨界则是被选择,现在大家的倾吐渠道多了,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倾吐秘密的人多了。”
访谈中,胡晓梅始终平和,很难捕捉到曾经深夜电波中勾画出的犀利身影。面对许多深圳人的惦念,她说每个人都会缅怀过去的青春,那时刚好她出现,通过一个声音平台,她与他们相互见证。
撰文:南方日报记者 张玮
十天从听众变主持
十天时间,胡晓梅从打进热线的听众变身为《夜空不寂寞》主持人。她把自己当做其中一员,用感同身受的方式,排解着这座移民城市激烈竞争和疏离人际关系压力下的情感需求危机。让节目成为深圳一个稳定的文化符号。
1992年正是中国一个剧烈变迁时代的开始,那年3月,小平南巡发表的历史性谈话被刊出,深圳进入人口迁入高峰期。4个月后,刚从江西大学食品工程系毕业的20岁女孩胡晓梅怀揣450元,成为只身闯深圳大军中的一员。
最初的五个月,做过工厂油品检测员、业务员,漂泊不定的生活让胡晓梅迷茫不堪。12月12日,她打通深圳电台晚间节目《夜空不寂寞》的热线电话,倾诉梦想、挫败与失落,当晚不少听众来电鼓励她。随后,胡晓梅抱着一厚叠听众来信自荐做主持,并建议台长关注移民心态。前后不到十天,她竟真的成了《夜空不寂寞》的主持人,并一直持续了15年。
“深圳是经济开放的沿海城市,很多人背着行囊从四面八方聚到这里,没有家,而这个环境却需要不断地更新血液,去保持城市活力,所以竞争非常残酷。生活方式、生活观念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冲击,一些价值观、道德基准受到动摇,紧张和高效的氛围有时会产生一种空虚的东西。在生活的强大压力和对情感强烈渴求的双重夹击下,人性变得非常丰富和完整。”
因为感同身受,胡晓梅觉得自己就是他们中的一个代表,她试图营造一种彼此有共鸣和认同的温馨情感休憩地,与对方在节目中相互倾吐、相互抚慰。“我是把这个节目做成一个匿名者的聚会,不攀比谁的服饰华丽、谁的话语更动听,只是在夜幕掩护下,大家忘掉身份、姓名,去暴露最真实的内心本质,把不为人知的这一面袒露出来,白天和夜晚的自己是完全分割的。”
很快,胡晓梅让许多人记住了她的名字。1996年12月,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生活空间》在一套和二套播出了三集《夜空不寂寞》同名专题片,引起观众强烈反响。节目因长期保持最高收听率,被誉为“中国南方的广播奇迹”,成为深圳一个稳定的文化符号,代表着理解、信任和追问。其本人也成为中国广播界最年轻的“金话筒奖”金奖获得者。
“当时网络还未普及,节目覆盖珠三角的深圳、东莞、惠州、珠海、佛山等周边城市。在最累最孤独的日子,我基本上每晚都听,甚至有时一个宿舍8个人一起听。电波那边那个女人,有时说话非常刻薄,甚至还会有骂人的感觉,但一针见血的风格却如同打拼岁月中的一剂强心剂,告诉我一定要坚强和坚持下去。”一位曾经的听众回忆说。
改革先锋城市出现的这个文化现象也引起西方媒体的关注。美国作家Peter Hessler在《纽约客》上发表的《At Night You’re Not Lonely》,对胡晓梅做了近距离描写。2006年12月,瑞典《世界周刊》又对其刊载了长达9页的专访。2007年6月英国《泰晤士报》的一篇文章写道:“在深圳,每天晚上大约有两百万人收听胡晓梅的电台节目,这个有胆识的女子以她的率直震撼了中国人。”
骤然消失在电波
就在《夜空不寂寞》已成为一种城市习惯时,胡晓梅在没有任何预告和任何解释的情况下,连同节目一起以一种“戛然而止”的方式,突然消失在电波中。
然而,就在《夜空不寂寞》已成为一种习惯时,胡晓梅在没有任何征兆下,突然转身离去——2007年4月12日,如常做完当期节目后,她连同节目一起完全消失在电波中。至今一些论坛上,还有网友在询问她的去向。
“的确没跟听众打任何招呼,也没有任何告别或仪式。”胡晓梅说自己不喜欢仪式感。对于离去,她说个人生活,在经历15年的跨度,也从不谙世事到为人妻母,不再是一个人。
“长期日夜颠倒,导致肠胃功能紊乱,身体隐患很大。同时,留给家庭的时间太少,丈夫跟着做夜猫子,和父母总是匆忙见面。有天深夜凌晨1点回家,发现儿子竟坐在沙发上等我:‘妈你回来了,我好久没看见你了’。为了我的节目,全家人都在付出代价。”
“收听率第一”开始像个紧箍咒一般对胡晓梅造成困扰。“到底是节目离不开我,还是我依赖节目?人会不会对自己有误解?”胡晓梅不时自问,她觉得这个大旗一直扛着挺累,她想看看自己有没别的可能。
于是,在领导问她是想分管节目还是其他时,她选择了陌生的幕后经营工作,并开始逐渐重构自己的工作方式和人际交往方式。
“事实上,节目让我收获的并不只是外界看到的鲜花和成就感,还有人生的苦痛。日复一日地直播,来电者多身处低谷、内心纠结,交谈起来不轻松。各种各样不同人生里最艰难的部分,浓得化不开的哀愁,难免会侵蚀我的情绪。现在回想,这个节目对我的个人心理是有影响的,沉重且压抑,虽然那些并不是自己的事,但人被痛苦围困,会有无力感,同时也会让自己对幸福有负罪感。这不是一种应该持续下去的状态。”
转换轨道后,胡晓梅的生活作息回到正常,节奏慢下来,身体逐步调理好,陪伴家人的时间多了,人终于开始松弛,“像是从密室去到草地,深呼吸的节奏”。
复出只因“有些事想做”
退居幕后六年,胡晓梅主动复出,因为“有些事情想做”。城市经济快速发展,人们逐渐面对新阶段的问题,此时的她希望呼吁大家重新思考生活,给生活做减法,“生活是多维度的,而不仅仅只有世俗的‘成功’”。
就在新生代移民已经不再熟悉胡晓梅时,去年3月4日19时,听众在一档电台新节目《简单生活》中听到了久违的声音,胡晓梅回归了。一年后,她又首次跨界,出现在电视荧屏,主持国内首档人际关系重构节目《你有一封信》。
“我犹豫过,身边的人也劝,觉得如果节目不火,就会破坏之前的光环。但我先生说:不要做别人口中的你,做你想做的你。而我现在,的确有些事情想做。”时隔六年重拾话筒,胡晓梅想做的是传递健康生活观念。而这恰是隐退之后,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切肤之痛中感受到的。
“到了人生这个阶段,开始看到身边越来越多的生老病死,最痛心的是健康悲剧。有些是因食品不安全,有些纯属观念问题,其中就包括我父亲。”胡晓梅说,父亲生活随性而为,吸烟喝酒、爱吃煎炸的重口味食物,这最终导致癌症,并于2010年下半年夺走其生命。
几个月后,她熟悉的一个小姐妹——深圳晚报记者黄蕾也因突然诊断出癌症去世。“她才刚刚30岁,甚至从没经历过一场真正的恋爱。”胡晓梅记得这个勤奋聪慧的单身娱乐版记者,几乎每顿饭都是在外面吃快餐、每天都熬夜。“疾病看似来得迅猛,实际正是多年不良生活习惯逐渐累积而导致爆发的。”
“很多朋友尽全力打拼事业却从未关心过自己,我也曾陷入这样的误区。”胡晓梅说,近十年城市经济高速发展,居住都市化、食品工业化让人享受到便捷,但也给生活带来了不确定因素。面对新阶段的问题,她希望呼吁大家重新思考生活,给生活做减法,并探寻新的生活方式。
胡晓梅的复出也引发了外界对她的记忆。今年3月,国内首档人际关系重构节目《你有一封信》邀请她做主持,胡晓梅首次出镜。这次,人们发现,与惯有的犀利风格相比,她平和了许多。
“以前比较毒舌,有年轻气盛的成分,这几年在幕后,和人的沟通方式也更有弹性。另一方面,从节目本身看,《夜空不寂寞》是让人面对自己,可以犀利。而《你有一封信》是帮人面对他人,更需要圆融。”
胡晓梅说,节目的原版是意大利一档开办了13年的温暖的人际沟通节目,讲述普通人的情感,让人们从别人的故事里想到自己,或者想到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
她最满意节目里嘉宾的状态,真实自然,情感充沛。“中国普通人的荧屏形象多数是不善言谈、举止拘谨,如同张艺谋当年在《老井》里的木讷呆板,外国人甚至觉得中国老百姓就是这样的。而当下这一形象却恰恰呈现出很多相反之处,他们性格外露,敢于公开表达自己的感情。”
“吸引我的是它和我在情感及心理领域的经验接轨。这是一份关于我们所生活的时代的忠实记录,是用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来书写的。”胡晓梅说。
“生活是多维度的,不仅仅只有世俗的‘成功’”
南方日报:“有些事情想做”,就是想单纯的传达健康生活观念吗?
胡晓梅:对。跟刚刚去世的南都珠海首席记者过国亮一样,我父亲也是肝癌。当时医生诊断只剩40天时间了,我们通过免疫疗法等至少五种方式去救治他,最终陪他走过了三年。
父亲最后的时间,病痛令他几欲求死,其被折磨的惨状足以把亲人的心撕碎。我几乎强迫症般地反复想一个问题:如果父亲早些善待自己,如果我早些关注健康问题,他的身体何至如此?
这一过程,我也看到了家庭的脆弱。一个家庭只要有一个这样的病人,从经济、心理都将背负沉重负担。而全国每6分钟就有一人被确诊为癌症,每天有8550人成为癌症患者,这也是8550个家庭。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接触到了台湾“简单生活”创始人之一张培仁。因为很感兴趣,便去台湾实地考察,想了解他们是如何巧用文化手段,将“乐活”理念深入民心的。印象最深刻的是台湾年轻人的热情,在我们这边讲健康几乎等于养生,是中老年人的事情,但在那边,健康也是时尚的乐活态度,是一种新的生活主张。这也是后来《简单生活》的缘起。
南方日报:原来的听众已经不在,您又跳出了擅长的情感类节目,万一收听率很低怎么办?
胡晓梅:情感类节目是放之四海而皆准,每个人都有情感经历和渴望,无论老小。而这个节目是小众的,一定要有经历的人才可以感悟到。刚开播时,它的市场份额甚至出现过“零”,但我没有心理落差。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对“乐活”的渴望,但这对时间和经济都有要求。要每个人都这样生活,也是不公平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窘。我希望能做一点是一点。健康的观念和习惯是逐渐养成的,现在节目的收听市场份额比原来同时段的娱乐节目上涨30%,这说明大家对健康资讯是有需求的。
南方日报:您呼吁给生活做减法,大部分人的生活超负荷了吗?需要减掉的是什么?哪些又该留下?
胡晓梅:举个例子,有的人写文章喜欢炫技,塞满了华丽的辞藻,自己写得累,却词不达意。好的文章总是很精确,不繁复,一语中的。生活就像写文章,应该删掉过多的形容词,少用排比句,心态纯粹一点,不要什么都想要,只留下必须的就好。
年轻时我们总是会先做加法,尝试过体验过才甘心,删繁就简往往是千帆历尽之后,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不过,有些减法任何阶段都可以做。比如说,因为生活压力大,我们不知不觉有了一些不良习惯,抽烟、喝酒、熬夜、吃快餐、吃宵夜、吃油腻甜腻的食物、吃各种防腐剂零食等,做这些事某一刻是愉快的,但长久来看会伤害到身体,这就该减掉。
南方日报:那些过“简单生活”的人有哪些共性?他们身上哪些东西吸引了您?
胡晓梅:他们都有自己主动选择的简单生活,有自己的追求。不是随波逐流的人,而是对生活有独特见解的人,甚至是非常有创意的人。我的初衷是,通过让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带给听众一个讯息:生活是多维度的,快乐就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不仅仅是世俗的“成功”。如果人不存在,什么都不存在了。
南方日报:深圳移民城市特征依旧明显,人们仍承受着因紧张竞争和疏离人际关系所造成的情感需求危机。比如,去年一个90后孩子在网上发起“寻找城市孤独者”,以兼职记者的身份每天自费采访陌生人,结果报名者众。
胡晓梅:这种城市现象是不会变的,人性不变,情感问题就永远没办法减少。人总有寂寞的时候,这世上孤独的人总是占多数,虽然现在倾吐渠道多了,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倾吐秘密的人多了,这就需要去找其他安全的情绪出口。但要提醒的是,和孤独者聊天,最好具备一定的心理学知识,不要让自己的思维跟着别人跑了。假如那个人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你老跟着他的思维转,没准哪天就被传染了。
南方日报:作为曾经深圳漂泊者的一员,您成为一代人的记忆,这是为什么?对新的深漂们,您想说些什么?
胡晓梅:人们都会缅怀自己过去的青春,刚好那时我出现了,15年里,通过一个声音平台,等同于我们相互见证。我现在最想说的一句话是:爱护身体,珍惜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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