垓下之没的疑与议
2014年04月27日 02:17
来源:北京青年报
而坚持垓下属于灵璧的人则认为, “能找到的所有史书,上面都称垓下在灵璧”。上海辞书出版社函中所言行政区划的变动应该是指1965年固镇县的设置。但在1979年版《辞海》出版时,固镇县已经建立,“垓下”没有标在固镇濠城集北,故新版《辞海》将“垓下”移位与行政区划的变动扯不上关系。至于河道如何变迁,也没有具体说明。沱河,在汉代为洨水,古代地志书自《水经注》以来多有记述,直到清编《一统志》(卷八七)还指明:“古洨水:在灵璧县东南。《水经注》:洨水首受蕲水于蕲县,东南流径谷阳县,又东南流于洨县故城北,又东南入于淮
原标题:垓下之没的疑与议
文/本报记者 邵延枫
楚汉五年,即公元前202年,项羽率九万兵马与刘邦三十万众会战垓下,兵少食尽,四面楚歌,直至“乌江不是无船渡,耻向东吴再起兵”最后一场鏖战后刘邦全胜,末路项羽只落得“仓皇不负君王意,独有虞姬与郑君”的千年慨叹。
从军事的角度看,垓下之役有怎样被忽略的逻辑?
从历史的维度观察,楚亡汉兴有着怎样的千古之疑?
让我们穿越时空的雾霾,重回楚汉的现场,细数垓下的疑与议。
“垓下”在哪里?
这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有趣的悬案,发生于公元前202年12月的垓下之役,是楚汉相争时的最后一次大战,它决定了楚亡汉兴。而关于“垓下在哪里”的考证,也在后世演变为同样激烈的争战,你来我往,喋喋不休。
一派的观点为著名学者郭沫若、谭其骧力主,主要见于郭主编的《中国史稿地图集》、谭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集》,他们把“垓下”标志于今安徽省;另一派观点在当代的代言人是著名历史学家范文澜,由他编撰的《中国通史简编》(第二编)认为垓下在今河南。
确定垓下在安徽,主要依据的是《汉书·地理志》的记载。《史记·项羽本纪》称:“屠城父,至垓下。”裴骃《史解集解》为“垓下”作注,先引徐广《史记音义》:“在沛之洨县。”又引李奇曰:“沛洨县聚邑名也。”司马贞《史记索隐》引张揖《三苍注》为“垓下”作注曰:“垓,堤名,在沛郡。”李奇、张揖、徐广作注的依据都来自班固《汉书·地理志》。《汉书·地理志》记载:沛郡共领三十七县,其中有“洨”。“洨:侯国。垓下,高祖破项羽。莽曰育成。”洨,西汉时为侯国,东汉改为县。东汉应劭注:“洨水所出。”洨水,即今沱河。它自今安徽宿州市北分蕲水东南流,经宿县、灵璧、固镇等县境,至五河县西北会涣水(今浍水)“南入淮”。
沿袭班固一说,东汉应劭、三国魏苏林、晋徐广、南朝宋裴骃、梁刘昭、北魏郦道元、唐颜师古、李贤、司马贞、李吉甫、北宋乐史等都秉持垓下位于安徽的解释。
“河南说”兴于唐代,长于地理的唐人张守节在其所撰《史记正义》里指出:“垓下是高冈绝岩,今犹高三四丈,其聚邑及堤在垓之侧,因取名焉。今在亳州真源县东十里,与老君庙相接。” 元代大学者胡三省在其所撰《资治通鉴注》中也延续了垓下位于河南的说法。现代史家范文澜先生著《中国通史简编》也指出:“垓下,在河南鹿邑县境,一说在安徽灵璧县。按当时军事形势,应以在鹿邑县境为是。”
事实上,在“安徽说”内部,依然有重大分歧,这主要体现在《辞海》第六版 “垓下”词条的修订所引发的争论。
2009年版《辞海》“垓下”条的注文发生了变化,把原版“在今安徽灵璧县东南沱河北岸”的释文改为“在今安徽固镇东北沱河南岸”。上海辞书出版社在给灵璧县政府《关于“垓下”条目的说明》的函中称:《辞海》第六版“垓下”条的编写,系根据《中国古今地名大词典》而来,主要依据是国家和安徽省政府发布的数据,并称据由民政部主编的《中国古今地名大词典》,“‘垓下’一条,作者根据行政区划的变动、河道的变迁,同时结合考古发掘,认定这一遗址的主要部分在今固镇县境内。”函件还提到安徽省政府将垓下作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定在固镇县濠城镇境内,沱河南岸,并立碑标示等。
而坚持垓下属于灵璧的人则认为, “能找到的所有史书,上面都称垓下在灵璧”。上海辞书出版社函中所言行政区划的变动应该是指1965年固镇县的设置。但在1979年版《辞海》出版时,固镇县已经建立,“垓下”没有标在固镇濠城集北,故新版《辞海》将“垓下”移位与行政区划的变动扯不上关系。至于河道如何变迁,也没有具体说明。沱河,在汉代为洨水,古代地志书自《水经注》以来多有记述,直到清编《一统志》(卷八七)还指明:“古洨水:在灵璧县东南。《水经注》:洨水首受蕲水于蕲县,东南流径谷阳县,又东南流于洨县故城北,又东南入于淮。《县志》:在县东南濠城也。《汉书》应劭注:洨县,洨水所出,南流入淮。或曰即今沱河。”在这里,洨水所出、经过与所入都讲得很清楚。该地最近的考古发掘证明,沱河河道已有数千年的历史,当即文献记载的洨水。到目前为止,没有见到任何早期文献指说垓下即洨城,说明旧版《辞海》对于“垓下”条目的注文是合理的,体现了古代以来文献记载所反映的基本史实。
也有论者指出,现在的固镇县是1965年建县。1965年,划宿县、灵璧、五河、怀远边缘交界部分建立了固镇县。这之前,根本就没有“固镇县”,当然从历史文献中“找不到固镇”。垓下作为古战场,它的范围涉及现在的泗县、五河、灵璧、固镇四个县,而垓下,仅仅是指现在固镇县境内的濠城镇,即垓下古城址。灵璧县与固镇县就以沱河为界,河北边就是灵璧,河南岸是固镇。事实上,作为垓下古战场,两县都是,没有必要“争夺”。
垓下之疑:得失一“图书”?
垓下决战后,楚亡汉兴,而总结得失教训,历来众说纷纭。
最常被征引的是刘邦置酒洛阳南宫,与麾下诸将的对话,“高祖曰:‘列侯诸将无敢隐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失天下者何?’高起、王陵对曰:‘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予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嫉贤妒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予人功,得地而不予人利,此所以失天下也。’高祖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
概括而言,历来对楚亡汉兴的流行说法有两条:一则刘邦善识民意,凭“与天下同利”结成利益共同体,从而赢得人心向背;一则刘邦善用贤能,靠“有汉三杰”的专业辅佐,进而笼络了天下精英阶层。这样的体察貌似精当,但还是将一个重大的历史性变故简单维系于单一角色的偶或性的“私智”上了。
至少在司马迁看来,如果用“仁而爱人”描述刘邦,则大有矫饰的成分。按照范增的说法:“沛公居山东时,贪于财货,好美姬。”西入咸阳之后,“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刘邦贪恋之心昭然,“樊哙谏,沛公不听”,张良再谏,他才“回军霸上”。可后来刘邦攻克彭城,“收其宝货美人,日置酒高会”,所贪所好已不再遮蔽一览无余了。刘邦的劣迹还有很多,在彭城受到项羽痛击后,“楚骑追汉王,汉王急,推堕孝惠、鲁元车下,滕公常下收载之,如是者三”。当广武阵前项羽要烹杀太公时,刘邦若不关己,“吾与项羽俱北面受命怀王,曰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被围荥阳,刘邦难以脱身,“于是汉王夜出女子荥阳被甲二千人,楚兵四面击之”,结果汉王“与数十骑从城西门出”,二千弱女子则成了替罪羔羊。相比之下,项羽在史家笔下貌似更具人格魅力,连杀场死敌韩信都承认项羽“见人恭谨,言语姁姁(和悦貌),人有病疾,涕泣分食饮”,刘邦的重臣陈平也盛赞项羽的领袖气象,“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之廉节好礼者多归之。”
至于说到对精英阶层的笼络与团结,《汉书·陈平传》的表述不无讽刺,因为以陈平视角,“今大王嫚而少礼,士之廉节者不来;然大王能饶人以爵邑,士之顽顿嗜利无耻者亦多归汉。”
难道我们要将垓下之成败,归结于“士之廉节者”与“士之顽顿嗜利无耻者”的一场征战吗?
事实上,透过历史的雾霾,我们注意到,既无关“廉洁者”也无关“无耻者”,而是一卷“图书”的得与失,很可能真正影响了楚汉的历史走向。
《史记·萧相国史家》载,“沛公至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项王与诸侯屠烧咸阳而去。”而刘邦恰恰在群雄分庭远去的背影里卓然崛起,进而一番用谋伐兵后守得天下归汉,“汉王所以具知天下厄塞,户口多少,强弱之处,民所疾苦者,以何具得秦图书也。”
“图书”者为何?方回的《续古今考》对此曾有记述:“图谓绘画山川形势、器物制度、族姓原委、星辰度数,籍谓官吏版簿、户口生齿、百凡之数,律与令则前王后王之刑法,文书则二帝三王以来政事。”概而言之,所谓“图书”,除了翔实的军事情报外,最紧要的是它囊括了秦朝的基本政治体系和治理制度,后来的史料表明,刘邦政治集团就是沿袭了秦的郡县制,实现了国家一统。
这里蕴含着楚与汉的重大历史分野。项羽一直希望重回周代分封诸侯的政治格局,认为灭秦后应该支持为秦所诛的诸侯复国,重建自足的传统封建体制。问题是,此时的社会体貌已与周代大相径庭。周分封之际,生产力低下,人口稀少,交通困阻,族群多独居,“小国寡民”自给自足,可经历战国尤其是有秦以来,工商繁荣,人口骤增,社会结构也发生了重要嬗变,精英群体逐渐由原来的贵族阶层变为新兴的工商地主阶层,区隔的城邑逐渐因土地兼并而衍生出林立的新都市,面对这样的历史情状,项羽集团屠烧咸阳分封诸王的策略显然已无法旧瓶装新酒。相反的,刘邦和他的谋士们因应了潮流,沿秦制设郡立县,这期间,萧何拿到的那一牒“图书”便成为不可多得的财富,最终决定了胜负。
垓下之议:成也一骑败也一骑
面对垓下之败,项羽坚持认定:“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对此,司马迁作了较为公正的评价:“自矜伐功,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悟,而不自责,过矣。”
当然后世论家也时有为项羽鸣不平者,在他们看来,作为一个军事将领,即使在战争的最后阶段,项羽也还于“兵少食尽”时赢得固陵之胜,身边仅存二十八骑仍践诺“吾为公取彼一将”,从纯军事的角度看,项羽的失败确系英雄末路,“非用兵之罪”。但是,当我们谨慎地回到历史现场,还是发现,即使从纯军事的维度讲,汉兴楚亡也有着其独特的逻辑,某种意义上,成也一骑,败也一骑。
众所周知,骑兵在中国古代战争史中,较晚才成为攻击主力。疏于骑乘与中原人“上衣下裳”的文化传统有关。甲骨文中,骑马之骑同于奇少之奇,直到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以教百姓”,骑兵才渐成规模。但是,由于马鞍和马镫较晚才出现(中国高马鞍的形制形成于西汉,已知最早的马镫见于长沙墓出土的陶俑),骑兵的发展和应用是缓慢的。我国中原地区早在春秋之际已经有骑兵,但是此时骑乘主要用于载人,并没有史料证明有骑兵作战的记录。中原地区真正把骑兵用于军事是战国时期的赵武灵王,从此骑兵作为辅助性兵种走向战场。战国时期由于秦赵临近北方胡人,所以多有骑兵。但是此时不论是秦还是赵,骑兵都是作为辅助兵种,骑兵放在两翼后方,配备弓弩。用于侦察、骚扰、偷袭、断后、追击等。真正大规模独立运用骑兵,把骑兵当成主力并用于冲锋大多以为是在西汉时期的反击匈奴。其实,项羽在与刘邦的多次主要攻守中大获全胜,主要得益于独特的骑兵战法。
在没有基本骑乘工具的条件下,中国早期战场上的骑兵是一支需要特殊训练拥有特殊技能的人。项羽应该是在巨鹿之战后(巨鹿之战项羽用的是步兵,无骑兵的痕迹)收编秦与赵的骑兵组成了骑兵军团,以靠骑射闻名的北方部族楼烦人为主。项羽在军事上的才华,主要表现为驱动其精干的楼烦骑兵,以内线作战,靠突破奔袭直接粉碎对方组织重心,凭闪击速战速决。
彭城之战是项羽大规模独立运用骑兵歼灭步兵的典范。主要用骑兵踏营,冲散驱赶,造成敌人混乱而使骑兵第一次大规模独立冲锋作战。战前,项羽舍弃大军千里奔波,最大限度地运用了机动能力,用骑兵合情合理。彭城之战后,项羽偷袭刘邦,运用骑兵的冲击力冲散大军又采用驱赶的方式使其落水,以及骑兵追逐包围刘邦,这里都可以看到战术上运用骑兵的影子。
刘邦军事力量的强大也来自于对骑兵的重用。
彭城之战后,《史记·樊郦滕灌列传》记载:“楚骑来众,汉王乃择军中可为骑将者,皆推故秦骑士重泉人李必、骆甲习骑兵,今为校尉,可为骑将。汉王欲拜之,必、甲曰:‘臣故秦民,恐军不信臣,臣原得大王左右善骑者傅之。’灌婴虽少,然数力战,乃拜灌婴为中大夫,令李必、骆甲为左右校尉,将郎中骑兵击楚骑于荥阳东,大破之。受诏别击楚军后,绝其饷道,起阳武至襄邑。击项羽之将项冠于鲁下,破之,所将卒斩右司马、骑将各一人。击破柘公王武,军于燕西,所将卒斩楼烦将五人,连尹一人。击王武别将桓婴白马下,破之,所将卒斩都尉一人。”
刘邦起用灌婴组织指挥汉军骑兵,成为后来与项羽对峙的重要利器,而项羽兵败垓下,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垓下河川纵横且多沼泽,楚军当时急于挥师淮北,不得不驻扎于一个不便骑兵运动的战场,决战之际已经失掉地利,而最后歼灭项羽残部的正是灌婴的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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