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台湾“女共匪”朱枫
2007年07月11日 08:23南方人物周刊 】 【打印共有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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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朱枫与女儿摄于金华旅馆

在舟山被捕

母亲是中共华东局情报部派遣的“秘密特派员”,她在台湾的任务,是作为吴石(时任台湾国防部参谋次长)的联络人,将一批重要的军事情报,辗转送回大陆。在她圆满完成任务之后,“中共台湾省工委会”的多名负责人突然被捕,总负责人蔡孝干在被捕一周后叛变,供出了400多名同志,中共在台湾的地下党组织遭到了空前的严重破坏。

母亲得到消息的时候,从台湾到香港的空中、海上航线,已全部紧急封锁。她在吴石的帮助下,乘军用运输机飞往舟山群岛中的定海机场,那里离家乡镇海很近。谁知吴石也很快被捕,台湾的特务马上前往舟山追捕我母亲。

母亲处事精明,她到了舟山,觉得情势不对,便没有回家,而是住进了一家医院。因为医院人员流动大,也不需要出示户口,便于掩饰身份。但即便如此,无处不在的台湾特务还是找到了她的下落。

这些经历,都是我后来阅读书报材料,才知道的。

50年代的时候,我只知道母亲牺牲了,具体情况一无所知。虽然悲痛,但并不意外,因为我从少女时代便已经懂得,她做的就是生死边缘的危险工作。

直到2002年,才看到《老照片》和《凤凰周刊》上的文章和照片。照片里,行刑前的母亲穿着家常的碎花布旗袍,外披一件深色外套,表情从容镇定,跟我印象中的母亲并无二致,那一年,她才45岁。

也因为这些文章和照片,我结识了秦风先生。我托他代为寻找母亲的遗骸,他非常热心,前前后后来我家几次,带了记者来录影、拍照,自掏腰包帮我在台湾的报纸和电视台登寻人广告,我没有给过他一文钱。

前后找了3年,我的心也慢慢淡了,我知道这很难,而且,中国人有句老话,“青山处处埋忠骨”。

我只是常常想起母亲。那位入狱后叛变的党委书记,受过多年的培养教育,经历过二万五千里长征,但在刑逼面前的表现,竟然不如我母亲这样一位女子。我母亲没有系统学过马列,去世时党龄只有5年,在7颗子弹穿透胸膛前,还能高呼出“共产党万岁”!

母亲是富家女,却没有富家女的习气,她自己生活简朴,却舍得把钱花在工作上。我记得,地下工作联络点的桌椅沙发,都是母亲自己出钱买下的;抗战工作没有经费了,她一次就捐出500大洋;新知书店没有纸张印刷进步刊物,她变卖了自己存在上海银行的一枚3克拉的钻戒。

一名同样从事地下工作的同志被捕后释放,组织上派母亲护送他上船去香港,他坐的是四等舱,无铺无座,海风一吹,冻得发抖。母亲马上跑到 卫生间,脱下自己里面的毛衣,送给他穿上。

母亲牺牲40周年之时,我见到了当年的这位同志,四十多年来,他一直保存着这件已经磨破了的毛衣,他把它赠送给我,留作纪念,成了我手头为数不多的母亲的遗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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