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你的武器是什么?
A:我的书、我的调查、我的话语。实际上我认为自己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Q:挑战的过程有快乐的一面吗?
A:对,有。这快乐的感觉实际上就是说,面对一个很强大的但是是错的东西,大家都噤若寒蝉,或者大家都视为天经地义,很受拘束,也很痛苦,你替这些人来说、来表达这种痛苦,向压迫他们的力量叫板,而且你会得到很多的赞赏。
记得我在武汉一个大学做报告,一个小男孩是会务人员,最后他就非得跟我合影,因为他是同性恋。我觉得这种特别真诚的言行让我感动,让我觉得自己对他们有所帮助。有一次,他们举行春节的团拜会,有两个小拉拉,专门做了个小灯塔,一闪一闪的,意思就是我是他们的灯塔。这种快乐是人生里头比较难得的吧。
“我不想流血牺牲”
难道挑战会让人愈发强大?令人意外地,李银河第一次谈到了她自认为没有资格发声的领域。而她的自我质疑,自我检讨,以及平凡如你我者困惑的坦诚,都令人震惊地感到,李银河内心的浩瀚与笨拙。
Q:相对于王小波自始而终的纯粹反抗姿态,李银河还是经过了一段服兵役的时间。
A:意思是我还没有完全冲破禁忌是吧。对,我觉得这个倒是,有些东西涉及到民主、专制什么的问题,我不会直接说话,因为我喜欢仅就我的专业来发言。其实我有些矛盾,我知道有些人在以自己的方式争取一些东西,可有好多东西不一定那样是对的。就像有人认为什么都不可救了,但事实不是,时代还是有变化的。和慈禧太后那时相比,例如《十月围城》里,一开始,教授讲民主就被暗杀,这个时代已经不一样了,至少体制上进步很大。我至少相信这个时代是在慢慢改变的,尽管有很多东西做得很糟糕,但有些人太极端化,把这个进程装扮得太戏剧化了。
Q:你务实地选择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发声?
A:怎么说呢,我们的国家有自己的历史。我们和别人都不一样,发展道路也不一样,不能够把一切都戏剧化、纯粹化。中国的现实已经改变了,中国好多人没有看到这个变化。
Q:这是乐观还是软弱?
A:(沉吟)我觉得软弱、自私这一面是有的。比较安逸,不想流血牺牲,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另一方面,我也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回到清末,我可能就是革命党。这两种因素其实都有。软弱真的是有点,不像有些人那么激烈的,特别英勇的斗士,但我确实不是一个可以投身政治的人,在这方面没有才能。
李银河简介
李银河,这个曾与世界上最为幽默风情浪漫智慧的王小波并排而立的名字,如今已然与婚外情、同性恋、多边恋、虐恋、乱伦、卖淫……如此“不体面”的词紧紧捆绑。
她看上去不像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人,也不像是以辩论为乐趣的人,但是,“憧憬多边恋”“支持换偶”“接受一夜情”,一次又一次,李银河成为话语漩涡中心,急赤白脸地越来越说不清楚,同性恋们爱她如灯塔,反对者要将她烧死在广场上,有人写信赞颂他,也有老干部写信来骂她。她也受伤,可那些微小的乐趣最终战胜恐惧。
从事了30年的研究,百余本著作将比人高,她却说到了60岁写不出来一本回忆录。她仍对自己的研究抱有兴趣,但不具野心。她说:我想我是软弱的。58岁了,她仍对人生的自由和美有着“玫瑰色的憧憬”,对爱有着毫无隔阂的体悟,“想到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想我,眼泪就流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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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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