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意识与问题意识的互动

原标题：理论意识与问题意识的互动

□聂阳

现代性问题是现当代哲学思考的问题基础，对现代性问题的理解和反思则构成了现当代哲学思想的主题。现时代，伴随着生活方式、价值体系的根本性变化，哲学作为异常之思所具有的重要意义愈发地凸显出来。注目存在，反思前提，澄明价值，思虑方向，是哲学本真的存在方式。在具有转折意义的时代状况与哲学语境中，我们需要以哲学的方式给出关于我们自身“活法”的“想法”和“说法”。那么，在具有转折意义的时代状况与哲学语境中，我们如何拓展哲学的思想视界？《现代性图景与哲学的视界》（庞立生著，人民出版社2017年7月版）作出了坚实的努力和探索。理论意识与问题意识的互动，是该著作的核心理念和突出特点。

马克思说，问题是时代的格言，是表达时代内心状态最实际的呼声。哲学致思向来是以问题为中心展开的，但确切来说，现代哲学所关注和思考的问题可以概括为现代性问题。可以说，从16世纪到21世纪，现代性一直是当代哲学与社会理论中一项起统合作用的重大主题，并成为贯穿于当代各种哲学与社会理论之中的重要思想内核。现代性在时间和空间上不断扩展，从早期现代性推进到晚期现代性，从民族国家界限内的现代性发展到全球范围内的现代性，从自明性的现代性转变为反思性的现代性，从单一现代性扩展为多元现代性，可以说，现代性问题总是以不断变化的形式和内容形塑着现代人的日常生活。因此，哲学作为思想中的时代或时代精神的精华，将现代性问题作为思考的聚焦点就具有内在必然的性质，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发掘和思考现代性问题的深度，直接制约着哲学思考的力度。庞立生教授在著作中将现代性问题作为其哲学致思的思想线索和切入点，从现代性问题出发来思考哲学观念的变革，从哲学视界的拓展来思考现代性问题的实质。这种直面问题本身的思考方式，赋予著作以强烈的问题意识。

整部著作贯穿和强化的另一条关键线索是哲学研究的理论意识。诚如作者所言，哲学观问题具有“一个或所有问题”的性质，它虽然是包括在“所有问题”之中的“一个问题”，但又不是一个一般的问题，而是关切到“所有问题”的一个总体性问题。应当看到，哲学观变革既是哲学在理解现代性问题中积累和孕育的，也是哲学作为一种能动的精神活动自我批判和自我反思的结果，它构成了不同的思想观点和理论流派得以延展自身的“理论硬核”。不深入到这种理论硬核地带，我们就很难透视到当代哲学发展的内在逻辑。为了更深刻地洞察哲学观变革的内在逻辑及其总体发展趋向，作者还从当代社会理论的发展趋向、转向生活世界的伦理学变革、国外马克思主义的当代嬗变和发展趋势等多维性的角度，去透视哲学观念变革在相关领域的体现和影响。这也体现出作者研究视野的开放性和开阔性。

在作者看来，改革开放以来当代中国的哲学进展深刻而显著地体现为哲学观的变革。从本质上看，中国社会发展道路的自主性探索，必然具有思想观念和思维方式变革的重大哲学意义，也必然体现在哲学观念的变革和思想解放上。有鉴于此，如何通过中西马哲学研究所取得的进展，去真正把握其所内在蕴含的哲学观变革的实质性逻辑，是新时代推进哲学发展身为必要的基础性工作。作者在此著作中作出了一些具有启发性的思想努力，在此基础上，作者提出了哲学变革与文化自觉这一重要问题，认为“在当今时代，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理论创新，不仅取决于我们在多大程度上获得了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精神实质的深刻洞见，而且取决于我们对时代状况和自身经验的直观能力和把握水平”。

纵观全书，作者将问题意识与理论意识的互动作为著作展开的核心理念，内在地贯穿并展开了现代性问题与哲学观变革的双重意识，从而既为我们清晰地把握现代性问题提供了比较开阔的哲学视野，与此同时，在对现代性问题的反思之中，又拓展了我们对哲学自身的理解和认识。当然，如何进一步具体而深刻地展开这种问题意识和理论意识的互动，使这种互动超越一般性的形式和方法，最终上升为作为思想内涵逻辑的辩证法，是作者仍需进一步努力探索的思想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