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见的旧时光

原标题：再也不见的旧时光

钢筋水泥架构的繁华都市，霓虹灯闪烁在凛冽的寒冬。街角的酒吧放着当季最流行的英文歌曲，年轻的男男女女摇着头摆着腰，体内似乎蕴藏着无限的火热和激情。一名皮肤白皙的女子在门口吸着烟，修长的手指在夜色下显得那样洁白，清冷，孤寂。头发微卷，像是天生自来的随意，也可能是前日做过造型后留下的痕迹。她离嘈杂很近，但又很远。

不婚不育，偶尔和喜欢的人吃饭，看电影，喝下午茶。自由职业，薪水够买一些轻奢品牌。喜欢到处走走，订张机票背个包儿，去别人待烦的城市发发呆。

——这是年少时，我幻想自己三十岁时的样子。

——这也是如今，灵魂中的另一个我，向往的日子。

不可能实现了。

一年中最后一天的上午，我和父亲驱车到新开的购物中心给我的女儿买尿不湿。是的，我做母亲了，在2017年的炎夏。超市货柜上只有两袋尿不湿是女儿一直使用的品牌和尺码，远不够需求量。询问售货员有无存货，答案否。于是我和父亲准备“起驾回宫”。没走出几步，看到一家卖煎饼果子的柜台，我忽然坠入了学生时代的美食记忆，非要求买一个尝尝。父亲冲我笑，迅速拿出兜里的零钱给我，还像小时候带我到小卖铺买糖那样。虽然我已经三十一岁，早就独立多年，但是在即将步入花甲的他身边，我仍然，甚至永远都是个需要照顾需要疼爱的小女孩儿。走路走累了让他抱、课文不会背找他教、在外面受委屈了和他倾诉……从小到大，在父亲面前，我不用小心措辞，无须假扮坚强。所以这让正处在“中年”危机的我，还是感到那么放松和踏实。

至于“中年”，我这个年龄似乎有点早，但又超过了“五四青年节”适用的年龄，可能称为轻熟更准确一些。我们这代“85后”基本都是独生子女，家里娇惯的多，好吃的好喝的都给了我们，所以幸福感是大大的有。至于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也许记忆不清晰了，但是“快乐”两字足以形容。

意识到自己最美的年华已经逝去，并不是因为产生了皱纹或者身体机能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而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需要你来呵护了。哭哭啼啼你得去哄，尿了拉了你得去收拾，晚上饿了你得顶着巨大的两个黑眼圈喂奶……一点不文艺！一点不自由！难道我不应该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策马扬鞭，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吗？

当然，我这个年龄生孩子，在当下应该属于“在什么年龄干什么事儿”的范畴。可惜了我那很酷很摇滚的灵魂，却住在一个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躯体里。然而我不否认，和大多数人活得差不多，本就是一种安宁，正如那句滥到不能再滥的“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

近日，电影《芳华》成了街头巷尾人们的谈资。我对影片本身的感触不多，倒是其中文艺兵们跳舞的几个片段唤起了我的回忆。记得刚入小学一年级时，学校开设了各种各样的兴趣班，绘画、舞蹈、书法等。我和很多小女孩一样选择了舞蹈班。最初的几节课类似于试听，舞蹈老师看看哪些孩子的身体条件比较适合，学生们也在练过几节课之后决定是否留下继续学习。

我呢，小学时精瘦精瘦的，个头中等，身体柔软，也喜欢舞蹈，于是就跟着姓隋的老师一起学。放学后跑到舞蹈教室练功是当时最兴奋的事了，各个年级的小朋友混在一起，穿上练功服和舞蹈鞋，翻个跟头，劈个一字马，演演草原小姐妹……别提多高兴了。除了在学校演出外，偶尔我们还去外面演，画着红脸蛋涂着红嘴唇在当时城市里最大的舞台上表演。

这一跳，就是六七年。初二时，我一下子长成了“不合群”的大高个，学习也越来越紧张，我的舞蹈“生涯”就结束了。再次当众跳舞就是大学时和读研时分别有过一次。如今，我胖了，筋也拉不开了，在健身房练瑜珈似乎还不如大妈们柔软。看着电影里面妙龄少女们轻盈舞动的小身段，我自知芳华渐行渐远。

如果说《芳华》的主要受众群体是父母那辈人，那么正在网上热播的校园剧《你好，旧时光》绝对是我们这代人共同的青春。这部剧呢，没啥特别，就是和我们的高中生活一样一样的！语文课怕被点名背课文，随堂测验趁老师不注意左顾右盼，午休偷偷摸摸跑去篮球场看男神比赛……还有那和同桌永远唠不完的话题。一边看剧，一边在我脑海里掠过曾经熟悉和不熟悉的同学。他们有的已经成为了所谓的成功人士，有的杳无音信，有的整容了，有的离婚了……当时穿同样校服的人而今境遇大不同。

我所怀念的是，中考后第一次踏入高中校门取录取通知书，看到学校一楼大厅里的那个大大的地球仪。那年我十六岁，穿着妈妈给我买的依恋牌红色短袖T恤。

你们是否也一样？越长大越觉得时光如白驹过隙，快得不见踪影。新的一年已经迎头撞个满怀。我呢，照例感恩身边的人、身边的事，对，身边的人事。不想再因为任何疏忽离散了彼此，不想再因为任何的误会辜负了情意。当了母亲之后，昨是今非，我不酷了，不山高水远了，却痴恋着眼下的生活，丝丝缕缕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