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君主离奇死亡！这个锅，巫术到底背不背？

2017年08月21日 19:45:04
来源：十五言

原标题：欧洲君主离奇死亡！这个锅，巫术到底背不背？

文章开始之前，让我们再一起背诵冰火之歌的箴言：“挖了蘑菇累死。”（Valar Morghulis）

▲ Valar Morghulis，凡人皆有一死

凡人皆有一死，至于死得其所还是死得匪夷所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权力的游戏”中拜拉席恩家的老幺、风息堡公爵、劳勃御前会议法务大臣、后在维斯特洛大陆称王的——蓝礼·拜拉席恩。

“身材高挑，相貌英俊”，却在出场没多久就被红袍女祭司梅丽珊卓生下的鬼影暗杀，惊得观众连呼：太扯了吧，还有这种操作？

▲ 蓝礼·拜拉席恩一世

你还别说，还真有。

如果时间倒拨个七百年，这种“巫术杀”的死法未必能激起闻者的强烈意外——毕竟现实欧洲的十四世纪也曾是巫术卷入君主权力斗争的顶峰时期。“中世纪通”马丁老爷创作这段戏靠的不光是自己开脑洞，历史上也确有原型。

蓝礼他是谁

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二世（1284年－1327年）就是蓝礼在历史上的原型，如同二十一岁时称王的蓝礼，1307年登基王位时的爱德华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小鲜肉。

继承了父亲“长腿爱德华”的修长身形和俊俏脸庞，热爱艺术且举止优雅，简直是女士梦中情人的典范——除了，他只爱男人。

蓝礼有百花骑士——提利尔家的洛拉斯，爱德华二世则有宠臣加夫斯通（后封为康沃尔伯爵及摄政大臣），以及宠信德斯彭（后封为温彻斯特伯爵）。

原著《冰与火之歌》中，“蓝礼国王不时拿匕首尖挑食物给玛格丽特……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和特拉斯爵士玩笑戏语，或说悄悄话上”；而在爱德华二世的王室婚礼上，来自法兰西的新娘伊莎贝拉（后称法兰西母狼）则发现爱德华二世身旁本该是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却站着一个穿戴比她还要闪耀、顾盼生姿的白面小生。

蓝礼虽然颜值高，奈何便当领得早。

用熟悉拜拉席恩三兄弟的铁匠唐纳·诺依的话来说：“如果说劳勃是真钢，那史坦尼斯就是纯铁……至于蓝礼吗，他像是闪闪发光的亮铜，看起来漂亮，实际却不值几个钱。”

原型爱德华二世政治生涯的二十年里也同样平庸，在后人的历史记载中这个国王“性格怪僻，行为懦弱”。

往上比不了“苏格兰人之锤爱德华一世”的文武之治，往下对不住英法百年战争的发起者“绅士国王”爱德华三世的挥斥方遒。只能在权臣与贵族之间权力拉扯，最后被王后伊莎贝拉组织的贵族反对派逼迫其退位，并落了个被烧红铁棍爆菊惨死的下场。

▲ 十五世纪画家描绘的伊莎贝拉活捉爱德华图

就连蓝礼被巫术陷害的这一段，爱德华二世也有活色生香的一出，这还是英格兰当年最重大的巫术案件，《议会文件》（Parliamentary Writs)里详细记录了案件经过。

团购大单子

1324年万圣节前夕，英格兰考文垂市的法官迎来了一个魂飞魄散的自首者。此人名叫马歇尔，是当地一名资深巫师约翰的助手，对于巫术还处在实习期。

据马歇尔说，他无意中被卷入了一宗可怕的罪行，而这个罪行始于一年前他师傅约翰所接的一笔大单子。

一年前，几个匿名拜访者找到巫师约翰“作法”，愿意配合提供作法工具和场所，并以一座宅第和巨额金钱作为回报以除掉秘密清单上的一些人。

在大单子被签下以后，阴谋在考文垂的一处古宅里暗地展开。除了五花八门的行法道具，还有几尊栩栩如生的蜡像在逐渐形成，每一尊的精心雕琢都至少花了三个月以上。

当最后一尊蜡像被刻上了皇冠以后，心怀疑惧的实习生马歇尔看到了清单上的名字。原来这次巫术密谋刺杀的对象有：

考文垂市长及其考文垂的官员、温彻斯特伯爵与儿子，以及：国王爱德华二世。

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希望国王去死。

1100年，英格兰国王红脸威廉二世在打猎时遭遇毒手，死于“被诅咒的森林”；

1605年，詹姆斯一世时期的盖伊·福克斯在议会下面埋了好多炸弹桶，想把国王炸飞；

伊丽莎白一世是一位躲避高手，一生闪过了多次来自法国、西班牙以及国内天主教势力的刺杀。换句话说也是最多人想要谋杀的君主……

但在十四世纪的欧洲人看来，巫术比刺杀、制造意外、炸药这些手段更加有效。

▲ 盖伊·福克斯是电影“v字仇杀”的历史原型

巫术在十四世纪全方位地融入了欧洲社会生活。就像今天的人们喜欢把坏运气归咎于星座“水逆”一样。

那时的人们遇到天气久旱、母牛不产奶这些难题，都认为是巫术作祟。相信万物之间彼此有关联，通过破坏或毁掉敌人形象的替代品来进行加害是一种在世界范围内流传了数千年的行巫方式。

古印度、巴比伦、埃及以及希腊罗马时代的人都曾深谙此道，英格兰也不例外。

▲ 历史原型墨西哥球迷扎小人诅咒梅西

所以当小实习生马歇尔目睹长钉被钉入国王的蜡像并且开始作法时，恐惧之下在暗影里抖成了筛子。不想成为“弑君者”的马歇尔选择了自首，案件迅速被侦破，牵出包括考文垂的商人、政府差人等参与者27人。

并没有什么新意的谋杀起因也很快水落石出：

来自考文垂的这些匿名者们对繁重税收不满，且一直以来难以忍受国王爱德华二世对彭斯父子的宠信，认为是国王的放任纵容导致了官员的腐败和贪婪，他们想借助“团购”巫术来换一个新国王。

虽然毫发未伤，但爱德华二世遭受了沉重的精神打击。

对反叛的憎恨以及魔鬼的惧怕是爱德华一直以来的心病，1312年他就曾怀疑王室成员皮尔斯·格维斯顿企图行巫谋害自己而将其处死，所以这次行巫事件的严酷审判和刑罚也无须多言。

本来民间的怨气和国王的荣耀之间隔着好几个次元，是巫术把这两组风马不相及的人类连在了一起，这是属于十四世纪的“当代大型魔幻”。

欧洲君主离奇死亡报告

1324年爱德华二世的巫术陷害事件并非孤例，事实上王室受到“巫术”诅咒的重灾区在海峡对岸的欧洲：

“传说腓力四世曾用巫术将政敌打入地狱，自己也于1314年遭神秘力量暗杀，同样的厄运也降临在他的两个儿子路易十世与腓力五世身上；卡佩王朝的最后一个君主查理四世，以及瓦洛亚第一位国王腓力六世同样丧命于巫术谋杀；而菲利普四世与卜尼法斯八世曾暗中参与针对1316年被选为教皇约翰二十二世的巫术阴谋。”

十四世纪是欧洲政治动荡激烈的年代——1407-1485年间，九位英国国王中就有四位遭驱逐并被谋杀。

王室权力游戏中的生死予夺，在民间看来是有了因为怪力乱神介入而发生的神秘事件。

巫术如缥缈青烟，不动声色地穿梭在政治游戏的空洞中，一个个密谋刺杀案件和王朝官员离奇死亡都可以听到巫术的政治阴影。不管是确有其事还是政治阴谋的栽赃，对巫术的指控总频频发生。

所以在欧洲这段时期里，如同“权力的游戏”中的辅佐史坦尼斯的红袍女祭司、想抢龙妈“儿子”的男巫师一样，巫术的存在不仅是一种通俗信仰或是异端邪说，还是一种政治现象。

红袍女祭司梅丽珊卓就成天神神叨叨，伸手染指政治权力，引得史坦尼斯身边一众大臣极其不满，而她能控制史坦尼斯的一个最主要的手段，就是没事唆使他往火里傻盯着看。

▲ 红袍女祭司梅丽珊卓

为什么要盯着火看呢？这就得说到女祭司巫术的来历。

欧洲巫术极简史

就像剧里梅丽珊卓这个角色是来自于东南亚夏（Asshai），带有东方的异域风情和神秘气息，巫术最早也是由东方的波斯传入希腊。

在希腊人眼中，巫术常常与东方宗教中神奇、诡异的行为结合在一起。

梅丽珊卓喜欢玩火，借助“光之王”可以从火焰里一窥未来；而源于波斯的琐罗亚斯德教又称“拜火教”，正是以对火的极度崇拜为教义核心。

这个古老宗教的历史已经有两千五百多年，教徒的圣典称《火教经》(Avesta），在传统的祷告仪式中一天五次对着“圣火”祈祷，凡大型宗教典礼必有拜火仪式。

所以可以推断，女祭司以及兄弟会信仰的“光之王”的原型就是现实中的创始者琐罗亚斯德。

在古希腊语中，巫术（mageia）一词的确切含义更接近于魔法。

对于来自异域文明的智慧之学，希腊人对其内部的神秘特性深感兴趣，相信祭司们能够实施法术来治病救人——正如无旗兄弟会密尔的索罗斯几次念咒语将贝里·唐德利恩从冥界拉回，梅丽珊卓作法复活主角光环的琼恩.雪诺；希腊人也相信祭司们可以“变化隐身、远距离杀人、役使恶魔鬼魂”，这些技能不用说梅丽珊卓都是妥妥的满分。

如果说希腊时期对于巫术还抱有美好的情愫，那么到了罗马帝国时期则开始排斥异端并将异教纳为巫术的范畴——犹太教和基督教就曾经互相斥对方是巫师。

随着基督教在欧洲世界的羽翼日益丰满，巫术也逐渐滑落最边缘，甚至一度成为基督教势不两立的邪恶、撒旦的契约人。

1233年，教皇格里高利九世就在他关于惩处异端的谕书中首次将异端与巫术相联系，为后来的巫术审判和延续了几世纪的猎巫行动埋下了伏笔。

然而巫术一直都没有远离，越是动荡和悲惨的年代，在饥饿的恐惧、疾病的煎熬、环境的压迫下，人们越容易寻求超自然力——把饥饿换成权力、欲望和阴谋也是一样的道理。

巫术是世界范围文化共同幻想中的元素，代表了人类最深层次的恐惧和曲折的诉求。看似边缘，其实从教皇到农夫，女王到村姑，没有一个阶层不曾受到巫术的影响。

正如“权力游戏”里的梅丽珊卓，原本只是红庙里一个身份低贱、饥寒交迫的女奴，本应属于社会的边缘阶层，在成为光之王拉赫洛的女祭司后，却凭借法术和火中预言的能力，成为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身边的导师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