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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酒瓶”师傅


来源:福建日报

“打酒瓶”是当地人对锡匠的俚称。师傅此刻正在屋里加工酒壶,塞满了木炭的炉子架着坩埚,熔化的锡块散发出金属的香味,羽扇起落间火光明灭,挂满了汗水的脸庞跟着斑斓。只见他搬过两片滑石板,在里面放了根绳,拨去杂质的锡液对准空隙注入,薄如纸片的锡板两分钟后凝固成型。

原标题:“打酒瓶”师傅

如果问起“打酒瓶”师傅,镇上的人都会告诉你:他就住在老街。

老街呈“一”字形,鹅卵石铺地,石灰泥抹沟,街旁的房屋清一色木结构。街窄短小,店里的人只要一抬头,对门的举动便尽览无余。自从圩场迁新址后,这里做了镇办企业的职工宿舍,旧日的繁华被村民崭新的高楼包裹,缺少阳光的野草耷拉在檐下。

“打酒瓶”是当地人对锡匠的俚称。师傅此刻正在屋里加工酒壶,塞满了木炭的炉子架着坩埚,熔化的锡块散发出金属的香味,羽扇起落间火光明灭,挂满了汗水的脸庞跟着斑斓。只见他搬过两片滑石板,在里面放了根绳,拨去杂质的锡液对准空隙注入,薄如纸片的锡板两分钟后凝固成型。

接下来,师傅拿起圆规构图,尔后剪去多余边角。被剪去的锡块如同削掉的果皮,一圈圈卷着落到炉子里熔化。一片圆形的小锡板接上另一片大的锡板,贴着砧板锤打,铁礃子加热后沾上松香和锡条焊接,一只壶盖便出世了。

面前摆满工具,有剪刀、锉刀、木槌、圆规、尺子、钳子、秤、车床刨光用的车头。师傅变换着姿势不断锤打手中的锡件,他腿夹砧板,把工具箱当座椅。每一个部件都要经过反复敲打,这样的锡器壁板才能紧密结实。他说,用力猛了,锡板变薄变大不可用,轻了体积没缩小无法拼接,所以一直小心翼翼。

做烛台时,剪出的造型四爪抓地,中央花纹上龙下凤托双喜,上边还要做成城垛模型,凹进去的部位正好接住燃烧后往滴下的蜡。锡板拼接成半成品,刻上寓意吉祥的图案,然后用锉刀刮削,抛光纸抛光,进行表面打磨。多年来的孜孜以求和刻苦钻研,他制作的烛台、锡壶很受欢迎。最后达到忘我境界的锡匠凭着手感,即可完成旋转切削和浮雕图案。

好的锡用久了跟铜铸的一样黄,差的表面会发黑。这位来自江浙的汉子,要求徒弟不准昧良心掺假。

妻子是老家同一个村的,十几岁开始就跟随师傅走南闯北的她,在从艺时结的婚。婚后,夫妻俩一起四海为家,待住地固定下来后,老街和故乡两头跑,他们对哪都割舍不下。

火炉化锡也煮饭。妻子回老家不在,师傅把一口砂锅放在炉子上,等忙完了手中活,香喷喷的米饭也熟了。

住在一起的邻居特别羡慕这样生活,每天敲敲打打,到了时间准时开饭,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又无忧无虑。邻居的父辈也这样生活过,当时正值举国上下“大炼钢铁”,祖父和成千上万的铁匠来到老街成立“打铁社”,他们打农具、修理拖拉机,支援山区建设。

可是吃粮站米的好景不长,企业倒闭后大家自寻出路,昔日的居民们没有地种,邻居从小开始就靠给人焊铁门养家糊口。现在,邻居的孩子再次启程,去了更远的地方创业,他乡即故乡。

老街的房租特别少,只象征性收取,这让锡匠有了家的感觉。每隔一些时日,他都会从老街出发去县城走一趟,不为了卖锡器,只按时往家里寄钱,再就带回些打锡用的木炭。这个原本挑着乡愁走四方的手艺人,如今正好跟邻居调了个位置,在老街里做着自己喜欢的活,日子过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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