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权: 我写的重庆地名 都是一脚一脚走过的
2016年07月10日 02:41
来源:重庆晨报
2014年,李正权先生《重庆地名杂谈》一书由重庆出版社选入“重庆母城历史文化丛书”推出。如果没有他书里面杂谈的那些地名,重庆母城就不存在;这位出自码头搬运工人家庭的作家,如果没有从小帮父母搬砖挑瓦,一脚一脚踏过那些地名的经历,这本书也不可能写成。
原标题:李正权: 我写的重庆地名 都是一脚一脚走过的

李正权(右)和家人于1970年代拍的合影,当时家住朝天门白鹤亭。

李正权《重庆地名杂谈》
2014年,李正权先生《重庆地名杂谈》一书由重庆出版社选入“重庆母城历史文化丛书”推出。如果没有他书里面杂谈的那些地名,重庆母城就不存在;这位出自码头搬运工人家庭的作家,如果没有从小帮父母搬砖挑瓦,一脚一脚踏过那些地名的经历,这本书也不可能写成。
苦孩子
李正权父母是抗战胜利后从合川到重庆城来讨生活的农民,母亲帮人洗衣服,父亲先是挑水,后来当码头搬运工,从临江门河边挑砖挑石灰爬城门洞进城。李正权说:“我从小就开始下力,记得我是从背三匹砖开始的,大约5岁多吧,就给母亲‘打薄’,这是搬运工人的行话,意即给下力人减轻一点重负。母亲年轻时力气大,一挑总是两三百斤,我给她背一点,她好歹也要轻松一点。后来,我逐渐长大,便改背为挑,分量也逐渐增多。”
最远的一次,他和母亲从临江门河边挑砖到鹅岭正街遗爱寺。“100斤5角钱,一天走三趟,从临江门、一号桥、黄花园、枣子岚垭到少年宫……爬国际村那一坡最累。重担在肩,串街走巷,如果串哪条巷子,哪怕可以少走一步,你都绝对要去串,所以那些街巷都是我一脚脚走出来的,一辈子都记得到。”
他对写作的爱好,也是在搬运和找地名途中产生的。累是累,但也有最愉快的时候,就是看着雇主把力钱递到母亲手中,其中也有我的一身汗水,心头很高兴。有一次,走出临江门那黑瓮瓮的城门洞,正好夕阳西下,凉风阵阵。心头突然冒出‘夕阳照汗衣,凉风阵阵吹’的句子,那可能就是我的第一次创作体验,是我最早的诗。”
有一次,他用攒下来的零花钱偷偷买了一本6角5分的《汉语成语小辞典》,遭老爸一顿好揍。“我在西来寺小学读五年级的时候,参加作文比赛,得了个全校第一名。我写的是我在路上拣到个菜本,当时菜本丢了,可是不得了的事。可能我这是好人好事,老师要鼓励,还有他们说我设问句用得多,还用得特别好。因为找失主的过程,也是找地名的过程,最后我挨家挨户在一号桥坡坡上找到那个丢失菜本的婆婆。得了奖之后,我就更加喜欢写作文了。”
老巷子
李正权说:“我们住的临江门外,大大小小就有好几十条小巷,如磨子巷、九道拐、柴塆、长八间、黑巷子,由于太窄,两人对面,几乎都要撞翻一个。城里也有不少小巷,如大井巷、戴家巷、官井巷、来龙巷、江家巷,虽然有的巷子现在显得宽阔而热闹,但那是抗战时日本飞机炸毁后重建的,原来相当窄。”
这些巷子名称一般都比较俚俗,但也有让人惊艳的。“有一条巷子叫洒金坡,是一坡很陡峭的云梯巷,一边是悬崖,一边是陡坎,分布着零星的吊脚楼。靠江一边不少地方都不能修房屋,只有用栏杆挡起,靠山一边也往往只有岩石,岩石上挂着野草,偶尔有一两棵黄葛树。夕阳西下,阳光把吊脚楼和岩石上的野草和树木照得金灿灿的,于是取名洒金坡!”
李正权在临江门长到十多岁,搬家到朝天门,又碰到一个好听的地名,“我们一搬就搬到朝天门白鹤亭,就是现在朝天门海客瀛洲那里。那是城墙外的一条陋巷,陋巷里阴暗、潮湿,竟然叫白鹤亭!据老人们说,当年陋巷临江一边,确有一小桥、一小亭。依桥坐亭,可望河对面涂山上不时飞过的群群白鹤。我一直觉得‘海客瀛洲’莫名其妙,就叫‘白鹤亭’多好。”
海棠溪
李正权曾就读于罗家坝东侧向家坡上的南山中学,不管回家还是返校,路过海棠溪,都看得到著名的“巴渝十二景”之一的“海棠烟雨”。此地得名,向楚《巴县志》有解:“其名为海棠,或曰昔多海棠,以此为名,或又曰盛夏洪流大江灌入溪中,三五(农历十五)之夕,月光激射,江波喷发作朵朵海棠状,遂名溪。”
李正权说:“向楚是重庆人,生于1877年,他都没见过成片的海棠,何况我等!不过,‘月光激射,江波喷发作朵朵海棠状’的情景,上个世纪60年代我还是看到过的。”
“海棠溪上有一座大石桥,单孔平桥,连接海棠溪正街和码头,取名通济桥。桥西边栽有一棵黄葛树,树冠如盖,树叶茂密,每年涨水,有时树冠全淹,有时只淹到树腰,有时仅仅淹到树脚,完全是一座大树水文站。”
冲壳子
中学毕业后,李正权到忠县当知青,晚上没事,大家就摆龙门阵冲壳子,一般都吹重庆的事情。“一个家境好的同学,就给大家讲市中区有好多馆子,哪些他去吃过的。这些馆子我都晓得,只是家里穷,从来没进去吃过。讲馆子的同学吹得大家流口水,打了精神上的牙祭。我就问大家,你们进馆子,吃饱喝足、憨吃哈胀以后,第一件事情,要干啥子,都答对了:上厕所。好,馆子我没进过,但市中区有好多厕所,在哪条街上,我是门清。我就给大家吹市中区每条街上哪里有厕所!”
今年66岁的李正权,20多年来在各种报刊发表有关重庆地名的短文时,发现他写的速度,赶不上那些地名消失的速度。有时他刚写了一个,那个地名就消失了,他的短文,就成了那个地名的悼词。比如大都会一落成,就干掉了大阳沟、依仁巷等一串老地名。他建议新路的命名,可以采用老地名,如果大都会附近有一条大阳沟路、依仁巷路,那么大阳沟路、依仁巷这些地名,就永远留下来了。
渝中区虎头岩片区有几条新路要命名,他建议以“虎头岩”这个老地名的核心意象延伸出几条新路名:虎威路、虎踞路、虎歇路、虎奔路。最后,四选三,“虎奔路”没奔起,其他三个已经是重庆正式地名,他说:“我很爽!”本报记者 马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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