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量高智商高情商高童心高喜剧性！悟空是五高少年

原标题：高能量高智商高情商高童心高喜剧性！悟空是五高少年

文/马瑞芳，山东大学中文教授

《西游记》英译本译者阿瑟·韦利将书名改为《猴》，《序言》说：“书中主角‘猴’是无可匹敌的，它是荒诞与美的结合。”

孙悟空是最具故事性和可看性的小说人物。算得上“五高”形象：高能量、高智商、高情商、高童心、高喜剧性。

一曰高能量。孙悟空神通广大。一个觔斗十万八千里；会七十二变化，大如泰山，小如飞虫，全能变成，还能钻进强敌肚子里；能移山倒海、呼风唤雨。孙悟空的本事是古代神魔小说最出类拔萃者。《西游记》通过描写孙悟空与几位最知名的神魔形象，如哪吒三太子、二郎真君交手，淋漓尽致写出他的腾那变化。孙悟空的能量从何而来？学习而来。石猴拜师学艺，实现了从猴到人，再从人到仙的转变。而大闹天宫和西天取经又是猴王不断学习和完美的过程。

二曰高智商。孙悟空号称“火眼金睛”，实际因在老君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害眼病。“火眼金睛”用来描绘猴王判断事物的明睿。其实猴王还没叫孙悟空时，已显出过人智慧，他飘洋过海求艺、解开师父须菩提哑谜，是典型例子。西天取经过程中，不管妖精如何变化，孙悟空总能识破。正如他自己吹嘘：“我老孙也捉得怪，降得魔，伏虎擒龙，踢天弄井，都晓得些儿。”“我这左耳往上一扯，晓得三十三天人说话；我这右耳往下一扯，晓得十代阎君与判官算账。”

三曰高情商。孙悟空在与神魔打交道的过程中渐渐提高了情商。他审时度世，处理好与诸天神佛的关系。本来高傲的猴王越来越理智、精明、内敛，对几乎是“后台”的观音菩萨亲切随意，对如来佛据理力争，对二郎真君，能化当年仇敌为今日兄弟，都说明孙悟空在处理“神际”关系上的精明和讲究实际。与人世间从帝王到旅店老板娘打交道，孙悟空也能“看人下菜碟”，应对得体。

四曰高童心。孙悟空是“英雄+猴儿+孩童”的绝妙混合体。他像孩童一样天真烂漫、自由不羁；像皮孩一样一刻也不安宁；像顽童一样不知天高地厚；像孩童一样没耐心，抓耳搔腮、上窜下跳；像孩童一样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心、敢于冒险。多强大的妖魔，都不会在孙悟空心中形成阴影、带来畏惧， “怕甚么？有我哩！” 似乎他不是做殊死搏斗，倒是小朋友过家家。他跟平顶山小妖耍“现场造葫芦”把戏；他钻进妖魔肚子里跟妖魔讨论如何在肚子里支锅；他别出心裁用马尿给国王制药；他即兴琢磨捉弄猪八戒的损招……这一切，都与“儿童性”有关。

五曰高喜剧性。孙悟空和猪八戒像一对不断在西行路上演喜剧小品的对手，不断制造新的笑料；也像某家小学两个“问题男孩”，令“班主任”唐僧头疼。师兄弟搭挡，时时有乐，处处好看。他们的出现，总伴随着意想不到的滑稽，伴随着开心玩耍，伴随着欢声笑语。孙悟空与其他人打交道，也“不啦正词”。如唐僧一行到达平顶山，四值功曹变化为樵夫来送信，提醒孙悟空这座山有妖精，孙悟空一个劲耍贫嘴：

“樵夫”：平顶山神通广大的魔头，画影图形要捉和尚！

悟空：造化！不知怎样吃？先吃头，一口咬下，我已死了，凭它煎炒熬煮，不知疼痛；先吃脚，啃了孤拐嚼腿亭，吃到腰截骨，还急忙不死，却不是零碎受苦？

“樵夫”：妖怪把你拿住，捆在笼里，囫囵蒸吃。

悟空：更好！疼倒不疼，只是受些闷气。

“樵夫”： 妖怪有五件宝贝，神通极大极广。你就是保得唐朝和尚去，也要发三四个昏。

悟空：不打紧。我们一年常发七八百个昏儿，这三四个昏儿易得发，发发儿就过去了……

像孙悟空这样具有高能量、高智商、高情商、高童心、高喜剧性的人物形象，在中国古代小说里，即便不能说“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也极其少见。孙悟空有诸葛亮之智，却比诸葛亮开朗有趣；有贾宝玉之痴，却比贾宝玉大气；有宋江的哥们义气，却比宋江顽皮可爱。孙悟空是独特的“这一个”，他有只属于他自己的个性，只属于他自己的成长史、奋斗史，只属于他自己的“神际关系”，任何人不能类比也不能代替。英国译者说孙悟空是无可匹敌的、荒诞与美的结合。这话很对。孙悟空得到广大读者，特别少年读者的喜欢，与他的“五高”特点有关，最重要却是：

孙悟空是奋发有为、不屈不挠、永不言败的大英雄。

喜欢“英雄情结”的亿万读者，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孙悟空！

（壹点号 马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