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苏仁山

原标题：传奇苏仁山

日期:[2016-06-12] 版次:[A12] 版名:[收藏周刊·专栏] 字体:【大中小】

■叶其嘉(顺德美协主席)

苏仁山是画史上一个非常独特的人物。他是罕见的早熟天才,十三四岁便能绘出严谨工致的大幅山水,技法远超常人,但命运坎坷,行为怪异,时人多以癫狂视之,甚至不见容于家族之内。对于苏仁山及他的创作,有“东方梵高之誉”。

历史有时真的很势利,似乎总是只钟情于那些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而那些当时的边缘人物,总是得不到关照与记录。顺德人苏仁山就是这样一个被历史严重漠视的人。他生于1814年,活动的时期正当清朝后期。但翻遍清代史籍文献,却找不到对他的记载。他的画作在生前并未受到重视,死后也长期被湮没。现在我们重新发现苏仁山,也不过最近二三十年的事情。

苏仁山是广东画史上最令人迷惑不解,也是最多谜团未解的画家之一,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可捉摸的传奇色彩,再加上其作品的杰出,研究者的热情近来也就愈趋高涨。

对苏仁山人生的还原,目前也只能从笔记与传说中去获取线索。时人的笔记中常能见到有关这位画家怪诞行径的记述,在一则传闻中,他应人之邀赴宴,却久等不来,第二天同去赴宴的人返家,见他坐于路边,问其缘由,他称:“昨夜大雷雨,电光海气奇观,安能舍去?”还有记载说他作画时“有巨雷起于其侧,轰然穿牗而出”,但他却浑然不觉。如此极度专注于自我的行为,往往表现为罔顾社会习惯或旁人感受的“怪诞”作风,因而被人认为是疯癫。不过如果用以投入艺术创作的话,惊人的专注力足以推动同样惊人的创造力。

苏仁山孤芳自赏,不善于应酬交际,据记载,他对求画者的态度十分傲慢,只有懂得以耐心迎合他的人方可得到回报,不过他仍有很多时间流连于富户望族的居所之中,可以想见他的怪诞声名,已经引起了当地一些人士的注意,并且对之进行了若干资助。虽然有记载称苏仁山曾经结婚,但或许是顺德女子“不落家”的习俗,使其未能得享天伦之乐,他的作品中常有“怀美人而不见”的慨叹。此外,虽然少年时便以早慧成名,但22岁第二次乡试落第,对他和家族都是很大的打击,苏仁山与家庭的关系也出现裂痕,展开了为期一年的广西之旅,这是他生命中一次蜕变。桂林岩洞的奇特山水地貌,重新激起苏仁山心中的创作动力,为他的绘画注入丰富的灵感。但他在作品上愤世嫉俗、抨击儒家礼教、对清帝从不避讳的题字,引起了家人强烈的不安。据乡里传闻,他一度被家人送往官府托管。有研究者称这是因为他的大胆言行,也有人称是其家庭不和,以至于被父亲“诬以不孝之罪”。

正是这种不走寻常路的人生,造就了不走寻常路的艺术。我们现在去看他的画面的奇崛构图,看他对线条出神入化的运用,看他对艺术形象的把控,都是相当的别出心裁。苏仁山以其短暂的生命,创作了大量高品质的作品。这些留给世人的遗产,在半尘封的状态下埋没了一百五十余寒暑。以他这样一位才情兼备,一生忠于艺术而又具有超前意识、先知悟性的艺术家,今天实应得到该有的尊崇。苏仁山的艺术,在构思、布局、运笔、线条等方面的成就和开创性,不但值得我们研究借鉴,同时它给予我们的启示更是深远的。(整理:韩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