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岁阿维尼翁戏剧节的N种打开方式

原标题：70岁阿维尼翁戏剧节的N种打开方式

(上接A15）

关于IN戏剧节的票房数字，今年5月刚刚访华的阿维尼翁戏剧节现任执行总监奥利维耶·庇曾透露：“每年3个星期的戏剧节有50场官方剧目在超过20个场地公演，会卖出12万张门票，所有作品的上座率都在80%到90%。我们每张票的均价是20欧元，有四分之一的阿维尼翁人为戏剧节工作。”

OFF戏剧节：街头拉票看点多

与IN戏剧节相比，OFF戏剧节因为不设门槛，演出规模更大，每年在这里上演的剧目多达一千多部。这些剧目从早到晚，分不同时段登陆城中大大小小、星罗棋布的剧场。想象一下在一个步行30分钟就可以从城南走到城北的地方，在同一个时间段有一百多部戏在同时上演是怎样的一种景观？

由于OFF的演出剧目得不到组委会的任何资助，来参加戏剧节便是一次豪赌，演出的路费、住宿、场租，全靠票房贴补。为了吸引观众，大家便各出奇招。除了满大街披红挂绿的海报，遍布街头巷陌的上街巡游更成为一大景观。

这时候踩高跷、翻跟头、吹拉弹唱等等已经算不上什么，拼的是创意，拼的是谁更吸引眼球。于是有人打性感牌，有人走惊悚路线，这边厢，一位性感女演员穿着圆锥胸衣连体裤、涂着浓重烟熏妆，化身Lady Gaga；那边厢，一位背上绑着翅膀的“鸟人”把自己挂在铁架上，活像蝙蝠侠。还有人顶着大太阳站在电线杆底下，一秒化身雕塑，夹着公文包，领带飞起来，摆出跟手中的宣传单上一模一样的造型，直等着路人一过，便“唰”地递出一张宣传单，又“唰”地秒变雕塑。

【打开方式二：去演出】

中国戏剧的海外逆袭

自从越来越多的中国戏剧人带着剧作在阿维尼翁戏剧节亮相，对于中国观众来说，打开阿维尼翁戏剧节又多了一种方式——透过中国戏剧人的演出。

中国元素、中国戏剧已经成为阿维尼翁戏剧节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巴黎中法纵横舞台艺术文化协会会长王婧称之为“中国戏剧的海外逆袭”，“当大多数欧洲观众对中国戏剧的印象还停留在京剧、杂技的时候，参加阿维尼翁戏剧节的中国戏剧作品，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中国戏剧的印象。”

对于中国戏剧人来说，参加阿维尼翁戏剧节绝不仅仅是一次圆梦之旅，阿维尼翁带来的迅速成长，戏剧观念上的完全革新，深度影响着他们的戏剧创作。

“中国之吻”一吻定情

来自中国的戏剧作品在阿维尼翁戏剧节的第一次亮相是在2011年，由导演孟京辉领队，带去了黄盈的《黄粱一梦》、王翀的《哈姆雷特机器》、孟京辉自己的《三个橘子的爱情》等六部戏剧作品。六部剧作被统称为“中国之吻”，一天之内在同一个剧场轮番上演，如同一部六幕的中国大戏。

自从这个“中国之吻”送到法国以后，中国戏剧人便与阿维尼翁“一吻定情”，在随后的五年里，越来越多的剧团在这里登台亮相。其中，来自北京的三拓旗剧团是在阿维尼翁亮相最频繁、也最受瞩目的一支剧团。至今，三拓旗已连续4届亮相阿维尼翁。

2012年，初次亮相阿维尼翁的三拓旗便凭借一部肢体剧《水生》一鸣惊人，在OFF戏剧节逾千个作品中脱颖而出。《水生》借鉴了传统傩戏和传统戏曲的表演元素，以丰富的肢体语言讲述了一个关于“选择”和“轮回”的故事。法国剧评人看后评价：“全剧没有台词，一切以肢体语言表现。该剧凭借舞蹈、姿态和肢体让我们沉醉在如梦似幻的中国文化里。”该剧的导演赵淼则总结道，《水生》受到欢迎，是因为剧中蕴含的三个元素：肢体、面具、人与鬼的故事，既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特有的，又能够在西方文化找到共通之处。

2015年赴阿维尼翁戏剧节演出的《跳墙》，同样是一部吸引关注的佳作。《跳墙》于2014年在乌镇戏剧节青年竞演单元中折桂，其创作灵感源于一个古老的中国典故——“跳墙和尚”。不少观众表示《跳墙》中小和尚面临的“选择”，其实是世界的，不同地区的人都能感受得到共鸣。

演戏的收获在戏外

说到参加阿维尼翁戏剧节的收获，赵淼总结道，除了从对比中获得专业上的成长，对整个团队协作也是一次大练兵，“我们在国内演出因为太便利了，大家其实不用那么拼。一旦出国，（团队）就这12个人，演员演完戏以后，还得化上妆去发传单，幕后工作人员拆完台，还要上街去贴海报。我们自己安排住宿，自己搬行李，分工合作，特别像是一个团队生活，谁也少不了谁”。

为了给剧团做好宣传、打响广告，团员们也是不辞辛劳。赵淼透露，阿维尼翁教皇宫广场的南侧，有个大酒店的墙面，每年都是“海报大战”中的兵家必争之地，“如果能上那个墙，基本都是比较重要的戏，所以我们每年就去抢那个地。按照规定是每天下午2点后才能挂，早上11点就开始在那里排队，在大太阳底下一晒3个小时。而且那个墙有四层楼那么高，挂的海报基本都在2楼以上，不爬到墙上，你还挂不上去”。

王婧则表示：“第一次参加阿维尼翁戏剧节时，不少演员不愿意上街发宣传单，到后来也慢慢地走上街头。国外的戏剧节让中国戏剧人明白，在那里大家都是平等的；同时，也让中国戏剧人明白戏剧是什么——戏剧不是高大上的，而是亲民的，戏剧是扎根在地上的，而不是飘在空中的。”

赵淼坦言，阿维尼翁带给他的最大收获来自观念上的开阔，“做戏也好，做任何事情，思想一定要开放包容。我之前会觉得可能这个才叫戏，这个不叫戏，一到那里以后发现欧洲的戏剧观念已经领先了我们二十年三十年左右。我们不是妄自菲薄，而是看到我们的长和短。中国有很多好东西，但是因为我们的观念牵制住我们的发展。”

每年在戏剧节演出结束，三拓旗剧团还会组织一次15天的文化之旅，“第一年美术之旅去了欧洲的几大美术馆，第二年是文艺复兴之旅，今年我们还打算去西班牙作家塞万提斯，还有莎士比亚的故乡。回来之后，会特别珍视自己的文化和传统，通过比较会发现自身的长短。”

在阿维尼翁建立长期据点

今年7月是三拓旗剧团第五度登陆阿维尼翁戏剧节，赵淼准备了一部新的形体剧《吾爱至斯》，“讲的是一个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太太走丢以后，去了哪里，看到一个怎样的世界。我们的创作还是比较关注老年人生活。这个戏首先是没有语言，第二是把中国戏曲和西方默剧相融合，是比较温暖的一部戏”。

值得一提的是，三拓旗剧团从去年起在阿维尼翁拥有了一家独立运营的剧场——闪光剧场，让中国剧目在阿维尼翁有了据点，“前几年我们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赵淼说，这种打游击式演出非常不利于他们培养忠实的观众群，有了固定的剧场就完全不同。经过实践之后他又发现，完全承包剧场的花销太高，未来他会转变思维，由承包剧场转而承包档期，为赴法演出的中国戏剧人提供信得过的演出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