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生活里的意想不到

原标题：那些生活里的意想不到

◎清浅

每天生活里迎面相撞的这些意想不到，像一幕幕粗糙没有剪辑的电影，有的温暖，有的慰藉，也有的带半丝悬念。

晚餐，忽然觉得少了点青菜，匆匆下楼。

傍晚，小区门口会有个流动菜市，附近的菜农，以及不知何种来处的小商小贩汇集在此，有时确实给我们这些懒于奔波菜场的上班主妇带来些便利。

我第一眼看到他的倒不是青菜，而是鸡蛋。虽然一早在屡败屡战的购买中发下过毒誓，再不跟陌生人买土鸡蛋了。但是他，那个老头，趿着一双灰黑的大胶鞋，默默藏身在众多土豆、苋菜、西红柿、黄瓜十块钱三斤的吆喝里，只有篮子认真地突兀出来，篮子里的鸡蛋也貌相不佳，沾着菜叶、鸡屎和脏污。但凭经验，我感觉挺像农村亲戚送我的草鸡蛋。旁边一个白色塑料袋里另磕破了一只——是最低调廉价的广告。

见篮子边上还捆着两把小青菜，就随口问了句：鸡蛋多少钱一个？其实是准备买了青菜赶紧回家做饭。

老头认真做了个打枪的姿势，“八毛一个。我家喂稻谷下的鸡蛋，老头我今年86了，从来不骗人，我家住在担子，你可以到我家去看，院子里200多只鸡……”说着又拎起塑料袋广告，“姑娘你自己看，你看这蛋黄多大！”

居然住那么远吗！短暂的迟疑后，我决定拿下他的鸡蛋——虽然也知道有些养鸡场会雇佣一些农村人出来卖鸡蛋。但像老头这个高龄？而且我买下来，他是不是可以早点回家，真上当了，就当敬了一回老吧。

到家，老葛嘲笑我，怎么可能会住那么远，他那么老的老头了。但是第二天，老葛又对我说，还真是的哎，我今天看到那老头拎了一筐菜从公交车上下来了。

其实无需再考证他的住所，事实证明鸡蛋确实是正宗的。虽然因为攒久了有的散了黄。还是略感欣慰——当我向这个世界表达善意的时候，世界以同样的真诚回报了我的善意。像一个意想不到的小确幸。

有一天，菜场卖蘑菇的和我推荐他们的新品种草菇——他家的蘑菇都是自己种的，所以格外新鲜些。我毫不犹豫地买下后，却发现不知如何处理，度娘说得先开水焯一下——那么是先切了焯，还是焯了再切？案板上，一刀下去，却忽然惊得大叫起来，天哪，圆墩墩胖乎乎草菇的横截面竟然纹理清新地出来一个迷人的笑脸，再切，还是一个笑脸。赶紧唤过小孩来看，一家三口笑成一团。

笑得也想不起操心这盘陌生的草菇怎么处理的问题了，反正相比吃上嘴的快乐，我们已经提前快乐了一次，真是庸常生活里又一个意想不到。

菜场顶西头一家卖冷冻海鲜的，是两口子，老婆长得像个新疆人，深目高鼻，眼睛眯眯笑，看谁都像见到亲人。他们有个小孩，两三岁的样子，两口子卖海鲜时，小孩就在脚头玩。有一天，摊子里忽然多了一只大白鹅，昂昂叫着。每个买完海鲜的都要驻足问一句，鹅也是卖的吗？女的就很耐心地眯个眼睛笑：鹅不卖，鹅是养给我儿子玩的。

果真从那时起，但凡小孩带到摊子上的时候，大白鹅就跟了过来，菜场惊现一只宠物鹅，简直像个传奇故事。所有家禽里，鹅大约是最有绅士风度的，这只傲然的宠物鹅，每天骄傲地在海鲜档口踱步，睥睨来来往往买菜的人，时不时凶悍地叫上两声。有时傍晚他们收摊早，大白鹅在前头踱步，小孩就以同样的姿势在后头追。

有时他们也会出现在我们小区广场散步（估计他们租住在附近），大白鹅一下变成焦点，一群孩子轰上去，摸一下碰一下，发出嬉笑的惊叹声，活生生的鹅，确实比家里的电动玩具好玩又精彩啊！

谁也不知道这对夫妻为什么要养一只鹅给孩子，也许只是亲戚送来，儿子抱着舍不得杀，父母心中一软，好吧，就留着做伴吧！

每天生活里迎面相撞的这些意想不到，像一幕幕粗糙没有剪辑的电影，有的温暖，有的慰藉，也有的带半丝悬念，让人忍不住像追问电影情节一样希望打探它们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