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建伟 以爱打破苦难
2016年04月07日 01:03
来源:北京青年报
在出版社的帮助下,曹建伟最终接受了记者的微信采访,对每个问题,他都给予了认真的书面回答。曹建伟的新作《百年童话》跨越140多年历史,从太平天国一直写到了21世纪,几代人艰难生存的历史几乎让每个读者都流下热泪,可是,曹建伟却说,他的本意不是想让人哭,“中国不缺少廉价的泪水,文学是和生命的对话。这部小说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感动谁,而是希望人们能够幸福,不再经受苦难。所以这本书的扉页上写着:‘献给下一个百年!’苦难不要无休止地轮回。有些轮回,中国经受不起了。”
原标题:曹建伟 以爱打破苦难


在一个“自媒体”泛滥,人人都想做网红的时代,作家曹建伟显得“隐秘而伟大”。虽然之前已经出版过《长大》、《灰商》、《虚症病人》和《摸鱼者》,但“无所不知”的互联网对他的介绍仅寥寥数语,就连刚推出他最新作品《百年童话》的长江文艺出版社相关人士,也向记者形容曹建伟是位奇人,“他特别低调,不愿意说自己,从不做电视节目,很年轻就实现了财务自由,因为有个文学梦,所以在家一直潜心写作。”
在出版社的帮助下,曹建伟最终接受了记者的微信采访,对每个问题,他都给予了认真的书面回答。曹建伟的新作《百年童话》跨越140多年历史,从太平天国一直写到了21世纪,几代人艰难生存的历史几乎让每个读者都流下热泪,可是,曹建伟却说,他的本意不是想让人哭,“中国不缺少廉价的泪水,文学是和生命的对话。这部小说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感动谁,而是希望人们能够幸福,不再经受苦难。所以这本书的扉页上写着:‘献给下一个百年!’苦难不要无休止地轮回。有些轮回,中国经受不起了。”
人人都需要铁布衫
《百年童话》以铁布衫武士赵铁生传奇的人生为主线,穿插数十个人物不同的人生起伏沉落。而实际上,赵铁生的形象不是一个武家,而是一个温和谦逊的修行者形象,是一个以心致武的形象,而铁布衫更是作者的一种隐喻,而悲欢离合的故事之外,曹建伟让主人公与真实的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交织融合,既是一部北京演变史,又是一部中国现代史,作者的格局和野心可谓不小。
可是,曹建伟却表示这是他出版的四本小说中唯一一本没有酝酿过的作品,是一个几乎突然跳出来的灵感。曹建伟透露,自己之前特别想写一个再也不会笑的人,主人公想在行走的修行中找回笑的方法,穿梭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城市,遇见不同的陌生人,“我本想写成意识流的小说,那段时间,我也在不断旅行,游荡穿梭在不同国家的数十个城市间。但是,在罗马的蓝天下,我却不得不想起北京的天空;穿梭在英国的各个百年小镇时,却不得不想起北京曾有的建筑与园林。在每个旅途中,类似的感受会有很多。后来,我放弃了原本的构思,在某天深夜为此苦闷的时候,灵感乍现。一个不会笑的主人公,变成了一个坚韧的主人公。一个横向空间的精神修行,变成了在中国土地上的纵向时间的生命修行。”
把历史人物和普通的虚构人物融合在一起,曹建伟的目的是为了说明个体生命的尊严,以及个体的重要性,“在中国浩荡的历史中,更多强调统一的整体,没有太多尊重个体的传统。所谓的尊重个体,往往成了虚无的历史口号。”
铁布衫是小说中主人公修身养命的根本,曹建伟说其本质上也是一种信仰的力量,成了一个隐喻,“希望我们的人民都能刀枪不入,都能少受一点苦难。或者苦难来临时,我们都有办法抵御。不仅是身体,我们的心灵也最好别再遭遇打压,别再持续变形,最终找回我们本来的天性。”
曹建伟认为中国现实的重压之下,人们面临八大现状:走了、悟了、从了、红了、拼了、病了、跳了、难了。“走了”是因为担心扛不住,所以走为上,例如移民浪潮;“从了”是以“适者生存”的达尔文主义来互相感染;“从了”的人们被称为聪明人,也就是识时务的俊杰。“红了”是社会越来越流行成功学——要想做事,先要做人;要想做人,先要做个人物;“拼了”是甘愿冒更大的风险,为此不惜以身试法;“病了”是在重压与困顿之下,身体和精神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病症,其中癌症、肺病、心脏病、躁狂症、焦虑症、亚健康、强迫症、抑郁症、过度娱乐症等等数量上升;“跳了”就是了结了;曹建伟说自己和大多数人面临的问题,是“难了”——上下不是,悬而未决,“这就像写作一样,它所面临的困境,其实人们都清楚。但是,很多时候都无以应对。写作的底线是良知,而良知需要代价。良知如果都难以坚守,写作也就崩溃了。所以人们需要铁布衫,不仅是躯体的铁布衫,更主要是心灵的铁布衫。”
从文学层面去探求爱
中国近代史的苦难以及主人公一家几代人的辛酸故事让《百年童话》赚够了读者泪水。可是曹建伟说自己的本意并不想让读者哭,“我们的眼泪流太多了。我们打开电视,各种选秀节目,参与者但凡提起家事、私事,必然眼泪下来。中国人承受了太多苦难,所以,也储蓄了太多眼泪和委屈。美国的选秀也哭,通常是喜极而泣。我们不是,我们是真哭了。所以,本质上,我不希望带给大家哭泣,我希望每个中国人都不再哭泣。”
曹建伟表示,《百年童话》核心讲述的是爱,而我们的哲学与文化历史中,爱很少被提及:“我们历史上的哲学家,只有墨子提出了爱的概念,比耶稣还早。但是,他被历史埋没了。如今我们很难从宗教和哲学层面去探讨爱,那么就应该从文学层面去探求爱。可惜的是,在我们的灵魂中,这个概念非常单薄。宗教是超越生命,哲学是敬畏生命,文学则是和生命对话。缺少对话导致误解,误解导致冲突,冲突导致混乱,混乱导致困顿。所以,我们不能放弃文学,更不能放弃探究爱的文学。”
《百年童话》主人公赵铁生,靠着铁布衫,隐忍一生,在反复的重压下,沧桑的变迁中,一直坚守不变形,成为温和沉静的清修者,曹建伟说铁布衫代表的不是忍让,其实是爱:“赵铁生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而是为了一个信念而活着,这个信念的根本是他对小春的爱。所以,《百年童话》讲述的并不是活着,而是生命中爱的坚守。爱,未必能解决一切问题,但是爱肯定是解决很多心灵困惑的密码。如果真正领悟了童话般的爱,的确对社会的困境是一种救赎。”
不回避现实苦难的小说却起了“童话”的名字,曹建伟表示,是因为它有理想主义色彩,“童话不是天真,是人性中最天性的向往,是距离灵魂最近的镜像。就像许多非常伟大的艺术,终极心态是回到了童真状态。比如梵高、齐白石、草间弥生的绘画。所以,童话是不能被染污的,应该放出纯净的光。”
就连对女性的描写,曹建伟都有“童话色彩”,虽然书里的女人们命运多舛,但都是纯朴善良的完美女性,对于这样的描写,曹建伟显然有其个人私心,“在我看来,女性应该是世界的光,是宇宙的爱的源头。但是,现实环境中,女性在发生变化,我至今接受不了女汉子这个称呼。现实的女性,似乎不再像我们的母亲、我们的妹妹、我们的奶奶。好像在极速变化。这让人感到恐慌。当然,这不能责怪那些女性。在环境的影响下,人们都是无辜的。”
中国已经过于喧嚣 人们已经过于“快乐”
《百年童话》中有战争、动乱、天灾、人祸的时代动荡,有人物命运的骤然起伏,有漫长动人的爱情亲情,所以很容易有画面感,非常适合改编成影视剧,对此,曹建伟也表示,拍出来应该是《阿甘正传》、《活着》、《霸王别姬》、《大鱼》那样的效果。可是另一方面,他又不愿意自己去想这个问题:“从写作本意,文学不该考虑影视。对视频的过度依赖,也宣告了对文学的放弃。许多经典文学很难改编成影视,比如《百年孤独》、《尤利西斯》、《追忆似水年华》、《我是猫》、《斜阳》等等。再高级的影视,也会臣服于文学;再高级的文学,也会臣服于诗歌;再高级的诗歌,也会臣服于人的天性。”
曹建伟认为,看惯了影视,往往很难静心阅读小说。过度追求影视化,也是中国作家和中国文学消失的原因之一,“我并非反对影视,它也是独立艺术。考虑文学本身,两者应该有界限。打动心灵的不应都是画面和声音,还应有沉默安静的文字。”曹建伟认为,某种意义上,中国的文学越来越窄了,“文学的基础是想象力,但是想象力的基础是自由。文学就是无声的演讲。中国有演讲的历史,只有战国、民国,加起来不足三百年。其他任何时候,都不再有真正的演讲。某种意义上,真正的严肃文学也必然十分稀少。所以,文学对我们是奢侈品。如果我们的想象力停留在制造超级娱乐,我们的电影在爆笑,我们的电视在宫斗,我们的小说在撒娇,也就谈不上真正的文艺。文艺的消逝,某种意义上意味着一种崩溃的开始。”
曹建伟称自己最喜欢历史上的战国与民国,“这是中国人的精神盛世,是知识分子的黄金时代。这两个时代都不富裕,而且战乱不休,却涌现了诸子百家的哲学、思想、风骨、人文、自由、天性。”
压力之下,目前中国文艺作品兴起喜剧热,曹建伟觉得,狂热的喜剧无节制地充斥市场,无论是电影、小品、电视、小说、舞台剧等等,看似在追寻快乐,实际上则意味着生活的困顿与重压,“比较好的生活状态,应该是安静与清醒,因为中国已经过于喧嚣,人们已经过于‘快乐’。”
说起现在火爆的互联网热,曹建伟说自己的写作并未受互联网影响,在他看来,互联网带来了太多完美的东西,但是他希望互联网没有带走严肃:“真正不该失去的,是一个国家和国民的严肃性。一个文明健康的社会,不应该调侃一切,娱乐一切,放弃严肃性。众所周知,我们曾经放弃过严肃性,导致了人性崩溃的毁灭性风暴。只有在严肃的社会,人们才会严肃地与生命对话,严肃地审视人生,才可能诞生真正的爱。严肃会推进审美,娱乐会加剧审丑。某种意义上,也许是我的错觉,我们是不是在摧毁汉字?互联网创造了无数的词汇,看上去似乎是娱乐,但是过度娱乐,如果进入了文学,会不会是一种严肃的丧失?我至今不理解‘撕逼’、‘吊炸天’、‘哥只是一个传说’的幽默。”
作家的内心很难快乐
就个人而言,曹建伟说让自己觉得特别快乐的事情不多,“尤其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写作意味着思考,思考意味着很难特别快乐。特别快乐,往往也不利于写作。当下中国的现实环境,除非放弃思考,麻痹大脑,否则很难特别快乐。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对于无常的人生来说,特别快乐的日子并不多见,因而人们都觉得珍贵。特别的快乐,就像婴儿的笑容一样,发自于纯净无邪的内心。但是,被尘世首先抹去的往往是纯净与无邪,所以发自内心的快乐就会减少。”
问起个人生活,曹建伟透露自己算是一个缺少生活趣味的人,喜欢自由的工作和生活,喜欢保持独立性。之前做过媒体工作,也做过公司。除了写作,会定期安排旅行,年年如此。
对于生活,曹建伟通常用两个字对待:接受。接受生活的一切,无论好坏,无论凶吉。长远的考虑,是希望能写出自己认为更好的作品。希望自己能有工匠精神,潜心写作,用敬畏之心做一件事。不过,曹建伟说自己在写作上很懒惰,有很多想写的故事,但是种种原因都胎死腹中,“在现实的环境下,写作本身就非常孤独艰辛,又要面临各种禁忌,能够写出好的小说就非常不易了。不想再给一本小说背上更多的负荷,实际上它也承受不起,更多的事情难以应付。大多时候觉得时间不够,因为想写的故事都还迟迟没写,自己真正满意的小说更是遥遥无期。孤独的时候,最好的办法还是旅行,去不同的国家看看陌生的人,看看平凡而自由的人们。”
曹建伟认为写作和行走,足以构成生活本身的意义。某种意义上,完全沉浸于生活之中的作家,很难写出真正经典的小说。即便是《红楼梦》,如此人情练达、世事洞明,如此逼真的生活,但是曹雪芹本人仍然超脱于生活之外,仍然有内心的孤独,“真正的小说最终是超越于生活,而不是最大限度地逼近生活,更不是所谓的接地气。小说,不仅是灶屋的烟火,更应该是院子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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