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看”与“看姚”

原标题：“姚看”与“看姚”

□林伟光

姚峥华发我网信，说要寄本“绿书”给我。吓了我一跳，这两三年里，不出时不出，要出时，竟然接二连三，她真是才女。

这书里所写的还是峥华日常所接触的读书人，风格和文笔同前面的两本书有延续性的关系。她也好像没有太大的野心，并不去刻意地改变，就这么的一如既往写来。但我读后，却没有丝毫的不满意，还是很喜欢的。

书名《书人依旧》，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在流年的岁月里，有多少人与事匆匆；然而，值得关注，或者更进一步，值得留下些深深浅浅文字的，究竟不很多。于是，这本书里所记的书人书事，就格外让人珍重了。

峥华因种种原因，她有更多的机会见到许多海内外的读书人，也邂逅了不少有关书的故事。她是一个有心的人，潮汕女子习惯性的退缩的性格使她更乐意取一种观察者的姿态。如此旁观的角度，也正好让她可以看到所喜欢看到的场景，于是而信手于笔下，就有了更多别人未能见到的，或者是另类的属于她个人所见到的情景。

马家辉的序，标题说是“看姚”，这是他看姚峥华，主者是他，视角也是他的；但却不如其夫人张家瑜实在，反说是“姚看”，就是换了一副眼光的看，或者更有情趣？但这本书，却是名符其实的一种“姚看”——以姚峥华的眼睛看书人书事。李陀、李长声、蒋子丹、古清生、阿来、冉云飞、祝勇、十年砍柴、绿茶、扬之水……人数倒不少的，男女皆有，有的大名鼎鼎，有的不过圈内扬名耳。不过，这些人中多亦是我所熟悉的，因此也很感兴趣。她呢，倒是所有的人，不管名气和性别，一律以朋友的姿态，交往，行文写他们时，则是不分别对待，一视同仁，一一关照到的温暖，真是感人。

峥华的文字是好的，不是很张扬的那种，她也不很刻意地展现，有些清水芙蓉的样子，属于清淡的那种。其实，我们读时，倒是不知不觉地入迷了，并且欲罢不能而终卷。可是，她的视野却并不狭小，不经意的几句话就破解了一个难题，把一个很纷繁复杂的事情也说得明白的当，这就是功夫，举重若轻，或者如庖丁解牛的妙着。

峥华是一个读书人，她爱说自己是“爱书客”，但读书不过是放不下来的一种爱好，她说，“它像是我日常工作生活之余的一个透气口，栖息地；像是一个最忠实最无私的密友，伴随身边，默默期待。”但她本身还有另外的一个身份，即是媒体人，这点我和她有明显的相同处。在她的文字中，这种“媒体人”的影子，却也存在着的，有时还很明显。这好不好？其实难说的，急就与匆遽间，也有时代的印记，风云的变幻，从来就是如此令人触目惊心的。有人说，今天的新闻，就是明天的历史。今天与昨天，还有明天，其实界限很模糊的，有时也没必要分得那么明晰。

但是，在文字上，峥华的“媒体人”的较真却也丝毫不让的，她说在《书人·书事》里有一篇文章写向李辉打听黄苗子某一段公案，却在笔下张冠李戴，把黄苗子与冯亦代弄混了。在如实的叙述之后，有很多追悔的感慨。但我惊讶的，却是她所说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年代、背景、前因或是机缘，错误，就是错误，没有借口。——我因此倒见识了峥华温婉之外的决断，她也有“锐利”的时候。不过，这只是偶然的露峥嵘，不是很经常有的。

林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