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去乌镇看一场当代艺术展

原标题：春天去乌镇看一场当代艺术展

安·汉密尔顿把一台老式织布机安置在舞台上，线轴连到座椅上，每个座椅两个纱线团，所有的细线被牵往舞台上的织布机，形成经线。一名乌镇女织工面向观众织布，梭子在两手间翻飞穿梭，不时响起机杼声，在她身后打开了一扇门，帘子外是缓缓流淌的河水。整个剧院变成了一台体量硕大的手工织布机。观众可坐在舞台上的宽板凳上，看着织工织布，或是背对织工看着帘外的河水，听着织布机的声响。安·汉密尔顿并不知道“唧唧复唧唧”的出处是中国古诗《木兰辞》，当她听到这首古诗后觉得与自己的作品很合，因为她的这件作品本身就有一种诗意。

这位出生于1956年的美国艺术家，从小就与同祖母一起编织、做针线活儿。在她成为艺术家后，最开始的作品也就是与纺织、编织有关。这是她第一次到乌镇，特意请了当地人来参与这件作品，她和她的学生一起去敲当地居民的门，收集不要的旧毛衣。“很多居民都很好奇你们要旧毛衣干吗，很多人他们在搬家后都扔了。”她惊叹于乌镇织布女工的手巧，“乌镇女人的智慧和知识都在她们的手上”。

未来：这个艺术展会办下去吗？

本次展览发起人和主席是被称为“乌镇灵魂人物”的陈向宏，乌镇景区的建成以及后来名声在外的乌镇戏剧节都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展览开幕前后，他密集接受采访，被媒体追访的程度不亚于大牌艺术家们，而他被问得最多的一题是，乌镇为什么要办一个当代艺术展？

原来，陈向宏想在乌镇做艺术展的想法由来已久，“萌生举办当代艺术展的想法与戏剧节几乎同步”。陈向宏回忆，1999年他刚回到乌镇的时候，镇上只有9000人，而且多是老人，而他儿时曾经繁华的丝厂也被废弃，空无一人。他后来说服公司股东买下这些厂房，并努力原样保留了其中大部分厂房。2013年，陈向宏做当代艺术展的想法开始浮现出来。去年，他决定把老厂房改造成现代艺术展的展厅，这次作为两个主展场之一的北栅丝厂展厅就是这些经过改造过的旧厂房。 去年某天，当陈向宏去工地巡查时，正好碰到几个儿时熟悉的街坊老人，问他：“你不拆了做房地产？搞艺术展能赚钱么？”

陈向宏自认对于当代艺术，他还在学习。展览开幕前几天他刚去过香港的巴塞尔艺术展，此前也曾经去过爱丁堡戏剧节等国外知名艺术节，给他很大启发。“展览除了有展的概念外，还可以有交易的概念。”陈向宏不讳言在商言商，“只要不是恶俗的商业化，商业化并不是坏事，历史上所有的江南古镇都是因为商业化发展起来的，但我同时希望乌镇能做成一个文化高地，做成所有古镇里的文化壁垒。”

陈向宏透露，在开始筹划这个展览的时候，就是奔着一届届继续办下去的想法做的，也曾经考虑过是不是要用双年展或三年展的名称。可以确定的是，未来乌镇的艺术展还会像戏剧节一样，坚持艺术家办展的理念和氛围，以专业的策展团队为主导，除了做当代艺术，还可能做建筑设计展，展区还可能建成以年轻人为主的艺术区、文化创意产业基地，总之，“存在多种可能性”，这些都需要通过第一届的展览做一个评判。

无论是戏剧还是当代艺术，都是文艺青年关注的焦点，陈向宏很清楚这一点。他同时强调，无论是做戏剧节还是当代艺术展，都只是乌镇的一部分，“乌镇始终是第一主角。我相信有好多像乌镇这样保留着历史街道的小镇，但是没有几个小镇，像乌镇有自己的美术馆、有自己的大剧院、有自己的国际当代艺术邀请展。我相信生活在这个小镇上的儿童是幸福的，我相信未来从这里也会走出艺术家。”

幕后花絮

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的作品怎么来到乌镇

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被认为是当代“行为艺术教母”，她的《艺术家在现场》视频几年前曾在社交媒体上广泛传播，打动了不少观众。这次她本人没有亲自来到乌镇，但始终是被关注的焦点。身体始终是她的主题和媒介，这次在乌镇北栅丝厂5号展厅的最顶层展出的是她1997年创作的5频道行为艺术影像作品《精神之屋》。策展团队首先得征得阿布拉莫维奇的同意，之后还得向这件作品的收藏方阿姆斯特丹一家美术馆支付租借费，费用是按天收取。这次展览布展，阿布拉莫维奇派出了她的工程师从墨西哥前来乌镇安装作品，光是来中国就坐了30多个小时的飞机，途经荷兰，这个工程师的工作是按小时收费的。

宋冬《街广场》有真监控

宋冬为这次展览创作了《街广场》，在北栅丝厂一间约100平方米的厂房中山寨了一个微缩广场，以廉价的材料营造一个华丽的空间。有趣的是，在“华灯”柱子上的众多假摄像头中，有几个是却在记录进入“广场”的人的一举一动，通过隔墙之后的监视器被其他人观看。很多观众进去各种自拍、摆拍，殊不知监视器后面还有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现场行为艺术《向下运动》没完成

厉槟源在展览开幕当天下午2点开始《向下运动》这个行为艺术，计划在2小时内将3米多高的水泥砖头砌成的方形高柱用锤子敲打下来，直到与地面同高。但最后观众还是可以在现场看到这个未能完成的作品，厉槟源笑说：“这墙砌得太结实了，用料太好了！我敲得太累了，两个小时才下去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