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好司法体制改革的轻骑兵

原标题：当好司法体制改革的轻骑兵

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二级大法官

□　胡云腾

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巡回法庭,这是我国司法体制的重大改革。成立之初,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周强就明确提出,巡回法庭不仅要公正高效办好各类案件,而且要当司法改革的轻骑兵,成为司法改革的试验田,为全国法院的司法改革探索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让巡回法庭的今天成为人民法院的明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党组的部署和院长的要求,巡回法庭成立一年来主要推进了以下改革举措。

1　机构设置扁平化

巡回法庭只设立一个综合办公室,对全庭的司法行政事务和后勤保障实行集中统一管理。这个办公室对应最高法院本部十多个审判业务和行政管理部门,每个人都身兼多职,一岗多责。从运行情况看,实现了司法行政与司法审判相分离、减少司法政务管理人员、提高法院管理效率的良好效果。

2　办案组织团队化

我们以巡回法庭9个主审法官和两位副庭长为核心组成11个审判团队,每个团队由1名主审法官、1名法官助理、1名实习法官助理和1名书记员组成。主审法官负责掌握办案进度、决定团队分工、主持团队工作、审查关键证据、提出裁判意见等核心审判事务,团队其他成员在主审法官的带领下工作,为主审法官服务,对主审法官负责,从而大大减轻了主审法官的审判事务负担,从而能够有精力处理最重要的裁判事项。

3　合议庭组成随机化

巡回法庭不设固定合议庭,实行随机生成机制。大力推行“合议庭成员随机生成、承办案件的主审法官随机生成”,两位副庭长与主审法官一样随机组成合议庭。另外,除了依照法律规定,庭长或副庭长参加合议庭必须担任审判长以外,随机组成的合议庭审判长也是随机产生。我们认为,合议庭随机生成制度,可以增进主审法官之间的相互学习和了解,可以增强主审法官之间的平等观和竞争心,也有利于消除以往合议庭固化所可能带来的利益固化甚至合议虚化等现实弊端。

4　合议庭分案随机化

为了保证合议庭分案公平公正,防止难易不均和人为挑案,巡回法庭实行了随机分案制度,开始时对所有类型的案件都实行随机分案,后来我们发现,由于巡回法庭只有一个刑事主审法官和行政主审法官,完全实行随机分案,有的刑事案件就可能没有刑事主审法官、有的行政案件也会没有行政主审法官,这不利于保证案件质量。为了保证这两类案件的专业水准,我们对刑事案件实行主审刑事法官固定但另外两名合议庭成员随机生成的制度,对行政案件也实行行政法官固定但另外两位合议庭成员也随机生成的制度。实践证明,这样调整的效果更好。

5　审判权运行透明化

巡回法庭从设立伊始即贯彻落实“由审理者裁判、裁判者负责”的改革精神,切实推进审判权运行机制改革,将主审法官负责制、合议庭负责制落到实处。包括,通过公开的制度规定由负责审查刑事申诉案件或申请再审案件的主审法官决定是否立案,由合议庭决定是否需要调卷审查,是否询问申诉人或申请再审人,是否就地巡回审判,是否开庭及何时开庭,是否调解及当庭宣判,并自行签发裁判文书。庭长、副庭长如果不是合议庭成员,一概不予过问,也不得签发裁判文书。一句话,在巡回法庭,主审法官是真正有职有权有名有实的法官。

6　庭长办案常态化

院、庭领导带头办案是一个老话题,长期以来在很多法院没有得到落实,有的同志对此还有不同看法,有的院、庭长对此感到有压力。巡回法庭坚决落实这一要求。3名庭领导坚持带头办案,坚持实质办案,依法履行审判长、主审法官或承办法官的职责,每位庭领导全年参加合议庭办案数量都在40件以上,本人全年11个月担任审判长办案156件,其中负责承办多件。庭领导参加合议庭办案,一方面亲自践行了这项改革,发挥了示范引领作用；另一方面对保证裁判品质和业务指导也有重要意义。对庭领导来说,直接办案还能及时了解、熟悉最前沿的法律问题、法律知识和审判技能,对提升自身的业务能力素质有很大帮助,还有助于彰显裁判的公信和权威。有的当事人就说,庭长亲自办俺的案子,不论什么结果俺都服了。

7　当庭裁判实质化

不知从何时起或因何种原因,二审法院越来越不愿意当庭宣判案件了,导致有的当事人开庭后像盼星星月亮一样盼法庭宣告判决,有的甚至托人催促、打听。我曾经调查过其中的原因,发现还真复杂,不能全怪法官拖延。如:有的是休庭后时间不够来不及合议,有的是开庭提出的问题需要庭后认真研究,有的甚至还要去调查或核实相关事实证据,有的系合议庭没有权力或者没有能力决定,需要报请审判委员会决定,当然也有怕败诉方难堪,防止激化矛盾,给败诉一方当事人留面子的情况,等等。我们认为,应当回应当事人的关切,努力改变开庭不当庭宣判的情况。同时我们相信,巡回法庭由3名主审法官组成的合议庭,加上他们背后的审判团队,一般都具备当庭裁判的能力。因此,要求合议庭在新型审判权运行机制下,要努力提高当庭宣判的能力,不断提高当庭宣判率,能够当庭宣判的尽量当庭宣判,争取使当庭裁判成为我庭办案的新常态。去年,仅庭领导当庭宣判的案件就有9件,其中不乏社会广泛关注、案情重大复杂的案件。我感到当庭裁判有助于提高裁判权威,服判息诉效果更好。如有个代理人本来对一个当庭裁判案件的处理结果不满意,要当场表达不同意见,后听了担任审判长的庭领导当庭宣读讲解的判词以后,感到已经无话可说了,随之服判息诉。

8　法律适用统一机制规范化

伴随着审判权运行机制改革后合议庭办案且审判长签发文书的新形势,审判权分散行使后保障公正裁判的法律适用统一问题日渐突出。由于巡回法庭审判团队远离本部,而且民事主审法官要办理各类民事案件,刑事与行政主审法官要加入合议庭办理民事案件。巡回法庭主审法官又来自最高法院不同业务部门,专业背景及办案习惯有很大的差异,如何在办理各类刑事、民事、行政案件中把握好相对统一的标准和尺度,保证各个合议庭之间的裁判尺度统一,巡回法庭与最高法院本部的裁判标准统一,以及巡回法庭与巡回区法院裁判标准的统一,这是一个十分严峻必须妥善解决的问题。我庭从一开始就建立了比较规范的确保法律统一适用机制,规定:凡是合议庭决定提审或者指令再审的案件、在理论上或实践中有分歧且涉及法律统一适用的案件、以及重大疑难复杂新类型需要解决法律适用争议的案件,都必须提请主审法官会议讨论,以便为合议庭提供有价值的参考意见,去年全庭召开主审法官会议22次,讨论案件六十多件,讨论的问题都涉及这些案件的法律统一适用问题,有力保障了裁判尺度的统一和公正。

9　巡回审判多元化

巡回法庭虽然是固定的,但巡回法庭的审判活动则是流动的。第二巡回法庭不仅在东三省建立了11个巡回审判点,定期派法官去巡回审判和接访,而且还根据案件需要或当事人的要求,去案发地就地巡回审判,创造了就地巡回询问、巡回调解、巡回开庭等多元的巡回审判方式。去年,全庭巡回审判的案件达到102件,占12.6%。

10　涉诉信访法治化

第二巡回法庭面临的最大压力是涉诉信访问题,特点是信访案件多、上访人数多、陈年旧案多、缠访闹访多、处理难度大。去年接访3万多人次,总结了一些依法治理信访的经验,一是坚决落实立案登记制改革,对于应当立案的,及时立案,不符合立案条件的,无论当事人怎么闹访也不立案,树立规矩；二是发现确有错误的,坚决立案再审纠正；三是发现有瑕疵的,及时采取措施补救或解释,取得当事人谅解；四是创立“最后一问”制度,让当事人把话说完后还问他还有什么要求没有,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权,效果良好；五是建立四级法院联动机制,对于处理难度大或者阻力干扰多的涉诉信访案件,采取巡回法庭牵头、下级法院主办的方式,着力从实质上解决有问题的申诉和申请再审案件,解决了申诉程序空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