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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子和糖菜


来源:羊城晚报

快熬好的时候,锅边上的一层糖可好吃了,拿铲子铲起来放在嘴里,又软又有筋道,就像麻糖一样好吃。糖糊糊不光娃娃们爱吃,大人也爱吃。秋天熬下的糖糊糊放到第二年,罐罐底下就成了砂糖了。烙烙饼的时候,和点儿在面里,面就又甜又虚。要是不想和在面里,也可以用白皮烙饼蘸着吃,又能吃到甜味,又能吃到面的香味。吃酸粥的时候,要是把糖糊糊抹在粥上,粥就又酸又甜,那是说不出的好吃。过年的时候,家家都要炸二三十斤油糕,人们最爱吃的就是糖糊糊蘸糕。现在不在农村了,不熬糖菜了,娃娃们还是想着糖糊糊。去年过年,大女儿红梅从超市里买了一

原标题:糜子和糖菜

秦秀英,农民,网名“好学婆婆”,念过一年半小学,热爱自然,喜欢花花草草。作者用自然笔记、农事笔记和社会生活笔记讲述天地万物,也讲述自己、讲述世事人生。在本书中,一位农村老人六十年的自然情怀与社会记忆静静流淌,中国农村六十年的自然生态变迁与社会变迁静静流淌,那些被忽视的人群、被闭合的天空与情感世界在静静呈现。

河套人爱吃酸粥,但是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酸粥是拿什么做的。如今卖的酸粥,多数是拿黄米掺着磨碎的大米和江米做的,其实最好吃的酸粥要拿糜子做。以前河套地区糜子种得多,拿酸浆浆了以后,煮出来的饭又粳又光,还可以做酸粥、酸焖饭、酸稀粥。

种糜子不费地。河套地区要过了芒种才种糜子,其他庄户要是芒种以后种,到了秋天就熟不了了。我们那儿有句俗语这样形容种糜子:“立秋糜子四指高,出穗拔节打至腰。”意思是说:立秋的时候,糜子才长到四个指头高,可是一抽了穗,就长到人的腰那么高了。

种糜子的时候,籽儿要拿开水煮一煮,捞出来晾得半干再种。要是不煮,抽了穗,生的墨子就可多了。墨子就是现在人们说的黑穗病,看着好好的糜子苗苗,抽出来的穗顶头就像长了瘤子一样,外面像个白圪蛋,掰开来里面黑黑儿的,也不结籽籽。以前人们不知道糜墨子是一种真菌病,还经常拿它吃着耍。墨子吃起来有点甜味,娃娃们都爱。等糜子快熟的时候,娃娃们就去糜子地里摘墨子,大人们也想吃,就是没时间去摘,有的时候到糜子地跟前劳动,也摘着吃。人们还把糜墨子编成谜语猜:“远看是绿的,近看是吃的。拨开是白的,咬开是黑的。”还有一个谜语,“炕上卧着个黄草鸡,见人回来满炕飞”,说的不是墨子,说的是用糜穗子扎的笤帚。人们劳动回来,要拿笤帚扫炕,笤帚满炕“飞”。每年糜子熟了,人们把糜穗子割下来,把籽籽打落干净,晒干以后就可以扎笤帚了,扎出来的笤帚软软的、密密的,可好用了。

以前,我们那里没有蔗糖,家家户户都要种糖菜,糖菜叶子拿来喂猪,糖菜圪蛋拿来卖钱,再就是熬糖糊糊。

到挖糖菜的时候,大人、娃娃都可忙了。大人们把糖菜挖完拉回院子里来,娃娃们就忙着摘缨子、刮泥。娃娃们把大的、光溜的糖菜圪蛋挑出来,这些一般要拿去卖钱,剩下的,大人们削了皮拿来熬糖糊糊。娃娃们一听说要熬糖糊糊,高兴得能吼起来。

在农村的时候,家家户户每年都要熬几十斤糖糊糊。糖糊糊好吃,熬起来可是费事儿了。先要把糖菜圪蛋切成片片,放在大铁锅里煮。糖菜含的水分多,要煮两遍才能把水蒸发完。煮了之后就是熬,熬的时候要用小火,人也不能走开,火要是稍微大一点儿,糖糊糊就会从锅里溢出来。等熬到差不多的时候,火更得掌握好,要是大一点点,糖糊糊就煳了。这个时候,火头军的作用可是大了。

快熬好的时候,锅边上的一层糖可好吃了,拿铲子铲起来放在嘴里,又软又有筋道,就像麻糖一样好吃。糖糊糊不光娃娃们爱吃,大人也爱吃。秋天熬下的糖糊糊放到第二年,罐罐底下就成了砂糖了。烙烙饼的时候,和点儿在面里,面就又甜又虚。要是不想和在面里,也可以用白皮烙饼蘸着吃,又能吃到甜味,又能吃到面的香味。吃酸粥的时候,要是把糖糊糊抹在粥上,粥就又酸又甜,那是说不出的好吃。过年的时候,家家都要炸二三十斤油糕,人们最爱吃的就是糖糊糊蘸糕。现在不在农村了,不熬糖菜了,娃娃们还是想着糖糊糊。去年过年,大女儿红梅从超市里买了一小瓶糖糊糊,回来一家人蘸糕吃,结果那糖糊糊稀得就像水一样,根本不甜。我说,这哪像糖糊糊,纯粹是骗人!

一曲别样的凡人之歌

本期登场:《胡麻的天空》 浙江人民出版社 秀英奶奶 著

标签:奶奶 大人们 真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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