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唱咸水歌 再续疍歌情

原标题：传唱咸水歌 再续疍歌情

谢棣英在民俗博物馆内工作，常常向市民普及咸水歌知识。

谢棣英和社区居民一起参演咸水歌表演。

谢棣英教孩子们演唱咸水歌。

咸水歌传承者谢棣英：

咸水歌又称“白话渔歌”、“水上民歌”， 是操广州方言演唱的一种广府民歌，富有浓郁的岭南水乡特色，自从疍家人“离舟上岸”后，咸水歌便日渐式微，会唱者寥寥无几。谢棣英从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学习和研究咸水歌，至今已有30多年，作为广东省非遗项目咸水歌的传承人，她不断推陈出新，多年来致力于推广和传承咸水歌的精粹。

薪火相承，是一种行为，更是一种精神。“面谱”版聚焦这样一批人士，他们或是手工制造者、或是悬壶济世者、或是金融才俊……他们子承父业、传承行业精华。守一份寂寞，留一份绚烂。

文：张映武

疍民喜歌唱 珠水远流长

“五条彩虹舞滨江咧，你睇珠江两岸胜天堂呀咧。回首当年江边住呀呢，蜗居艇上似笼筐呀咧呀……”在滨江水上居民民俗博物馆里，正播放着这首清新悠扬的歌，这是谢棣英非常喜欢的一首咸水歌《富而思进斗志昂》，歌曲在传统咸水歌基础上融合了现代音乐元素，听上去别有一番风趣。谢棣英闲暇时都会听上几曲咸水歌，有时即兴哼唱几段，自我陶醉在这些旋律之中。

提到“咸水歌”，从事这方面学习和研究几十年的谢棣英侃侃而谈，她告诉记者，咸水歌主要流传于珠三角河网密集地带及沿海地区，在水上居民中广为流传，其一大特色是每句词的结尾通常以拖腔音终止，方式非常特别，在全国民歌中独具一格，歌唱时即兴性很强，随字求腔，歌词中常以“啊咧”、“啊啰”、 “妹好啊咧”、“弟好啊咧”等口语收尾。

咸水歌历史悠久，《广东新语》有记载:“疍人亦喜唱歌，婚夕两舟相合，男歌胜则牵女衣过舟也。”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随着广州疍家的上岸定居，人们已经看不到江上疍民一唱一和的热闹场景，珠江上的咸水歌也逐渐被人们淡忘。谢棣英虽不算是土生土长的水上居民，但她对咸水歌一直情有独钟，经过多年的练习，谢棣英唱的“咸水歌”韵味十足，并且高堂歌、姑妹歌、叹歌、礼歌等种类的咸水歌她都熟谙于心。

水上居民的生活环境改变后，许多老人都不愿再演唱，这令谢棣英非常担忧咸水歌的延续问题，“旧时咸水歌大多以即兴说唱为主，见物咏物，见人唱人，世代皆口耳相传，倘若没人愿意传唱，很快就会失传的。”

上世纪80年代，谢棣英开始走访滨江路一带的水上居民，但他们大多不愿谈及过往的经历，更别说唱咸水歌了，谢棣英因此没少碰壁，“很难叫他们开口，找到的又不一定会唱，而会唱的也不一定愿意唱。”但谢棣英几十年如一日，坚持到各地寻找咸水歌的演唱者，向他们虚心学习咸水歌的唱法、并记录下歌曲内容，她的诚意打动了很多疍家人，“咸水歌很多好的曲谱文字都没有记载下来，若无人做这方面的工作，没多久就会随着老一辈的逝去而消失。”谢棣英说。

昔日渔火明 民谣声伴桨

谢棣英告诉记者，旧时疍家人的水上生活充满了艰辛与苦楚，咸水歌是他们在劳作时用以自娱自乐的水上歌谣，歌的内容与水上居民日常生活密不可分，多为生活琐事、男女爱情、家庭亲情等主题。咸水歌的节奏优美流畅，“水上居民常年在摇摆晃动的船上劳作，所以咸水歌也是在摇摆或划桨的基本节奏上组成的，闭眼一听，仿佛能感受到水上千帆相竞的壮美景象。”谢棣英满脸陶醉地说。

20世纪五六十年代，广东的咸水歌发展达到巅峰，广州、中山、东莞等地的水上民歌深受欢迎。夜幕降临时，广州白鹅潭、海珠滨江、中山坦洲、番禺榄核、石楼等地的江面上通常渔火通明，伴随着波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一阵又一阵的歌声此起彼伏：“金银满仓歌满船”的得意欢笑、“苦歌何日唱得完” 的失意感叹声、“鱼虾沉水不见游”的矜持情歌……场面好不热闹。这是谢棣英听许多老一辈水上居民描述的场面。

1958年，在广州中山纪念堂和文化公园等地，还举办过连唱三天三夜的全省民歌大会唱，火热的年头诞生出“要看来年粮多少”、“今春肥泥做秤砣”、“好比猪笼挂天空”等许多风趣的歌词。谢棣英告诉记者，咸水歌是广东民歌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广州很多童谣都是由咸水歌改编发展而来，如《月光光》、《落雨大》等为人熟知的童谣。不过，随着水上居民大规模的“上岸定居”，离开了水的咸水歌逐渐失去了活力，昔日热闹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谢棣英开始思考咸水歌的新出路。

今日谱新曲 故歌神采扬

滨江水上居民民俗博物馆隐身于中海社区楼内，门口小小的字牌并不显眼，不熟悉的人很难找到。虽然博物馆只有200平方米大小，里面却完整地展示了水上人家的生活原貌和日常用品，谢棣英介绍，这是广州市第一间街道级反映水上居民历史和文化的博物馆，在多方人员的努力下于2008年11月落成，她平时负责博物馆的日常接待、讲解和管理工作。

“除了少量的游客外，来参观的人主要是这两类：一部分是水上居民的后人，另一些是历史文化研究者。”谢棣英告诉记者，博物馆虽小，但这为有效保护和研究广州白话渔歌的历史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她平时会在这里举办一些“咸水歌”文化讲座，组织居民排练咸水歌节目。

在推广咸水歌时，谢棣英留意到，许多人都表示听不习惯“原版”的咸水歌，觉得它与现代音乐差别很多，加上咸水歌多是“洞督企”（站着）来唱，表演的成分非常平淡，长期难以得到观众的青睐。为了让咸水歌得到更多人的认同，谢棣英和许多民间热心人士尝试在沿袭咸水歌的传统风格外，加入古典音乐元素，对咸水歌进行作词谱曲，并以二胡、扬琴、琵琶、笛子等传统乐器伴奏，使得新版的“咸水歌”，既不失其原生态的神髓，又丰富了表现力和欣赏性，老一辈的水上人家听后都赞叹不已。“我们还为咸水歌专门设计了舞蹈动作，让这些曾经被遗忘的水上民歌走向现代表演舞台。”谢棣英说。

多年来，谢棣英在业余音乐人刘学东等热心人士的帮助下，搜集整理、创作改编了100多首咸水歌，并不断推出咸水歌的精品曲目，如《滨江好》、《大搬家》、《富而思进斗志昂》、《珠江河畔景色好》等新的“咸水歌”， 正被越来越多的人熟知和传唱。不过谢棣英表示，目前“咸水歌”的歌词虽有100多首，但是参与谱曲的老师只有刘学东等几名热心人士，这使得新“咸水歌”的创作进度一直都比较慢。“我们没有多少经费，请不到专业的作曲家和乐队，只能发动更多热心的民间人士，一起来挽救这种即将失传的民歌。”

疍歌进校园 曲曲永芬芳

创作的歌曲要有人演唱才能广泛流传，谢棣英认为，要搞好传承，应从小孩子抓起，培养孩子对民歌的兴趣，她想到了学校，希望在校园里组建咸水歌的兴趣合唱队，但因早期咸水歌可供挑选的曲目并不多，很多孩子一开始都不爱唱。谢棣英于是从培养兴趣开始，她和志愿者挑选了儿童感兴趣的曲目，并在上音乐课、课外兴趣学习时向孩子们介绍、演示咸水歌，同时并发动更多的热心人士为咸水歌作词作曲，慢慢地，随着好歌数量的增多，孩子们也渐渐喜欢上了咸水歌。

谢棣英告诉记者，近年来，咸水歌经过不断挖掘整理，日渐成为了滨江街道社区文化一大特色，滨江街道先后在长安东街小学、大元帅府小学等建立了青少年咸水歌培训基地和传承基地。她还组织成立了老人“咸水歌”演唱队和青少年“咸水歌”演唱队，在博物馆定期开展咸水歌的演练，并举办“咸水歌”欣赏会和“咸水歌”比赛等活动，他们的辛勤努力并没有白费，随着各项宣传推广工作的开展，这个几经消失的传统白话渔歌，又逐渐在居民间开始传唱。

作为广东省“非遗”项目咸水歌的代表性传承人，谢棣英一直不遗余力地传承着水上居民的这一特色文化，除了博物馆的工作和整理水上居民历史文化资料外，每个星期都抽出时间到海珠区滨江街等多家小学去义务教学咸水歌。如今的滨江，每所小学里几乎都有一个咸水歌合唱队，主要是由三四年级的学生组成，定时会开展演练、交流。谢棣英表示：“教学咸水歌与其他音乐不同，很考验耐心，但自己感到开心的是，学生们真的喜爱唱咸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