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之翼赔偿缘何“同命不同价”

原标题：德国之翼赔偿缘何“同命不同价”

□王天凡

4月19日,德国NTV报道,有部分在德国之翼空难中的遇难者家属正打算尝试在美国法院进行诉讼,要求损害赔偿。来自德国小镇哈尔滕的16名遇难学生的代理律师艾尔玛·吉姆拉表示,已与美国部分遇难者家属的代理律师取得联系,且将委托其美国同事向美国法院提起申请,由美国法官来决定德国的这些受害者家属是否能被允许在美国法院提起诉讼。

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在美国获得的赔偿会比在欧盟多。有的遇难者可能获得几百万美元的赔偿,而有的人只能得到不足10万美元!

德国之翼航空公司一架空客A320型客机于3月24日坠毁于法国东南部阿尔卑斯山区,包括机组人员在内的150人全部遇难。随着调查的深入,此次空难事故原因直接指向人为因素,即副驾驶的故意行为所致。

根据《蒙特利尔公约》,不论承运人是否有过错,其必须对乘客的人身伤亡承担最高为113100特别提款权的赔偿责任(根据2015年3月27日最新的美元对特别提款权汇率计算,约合156784美元)。而如果查明承运人对乘客的人身伤亡有过错,则承运人将面临无上限的赔偿责任。

在本次空难中,法国检察官已证实:在驾驶舱的是副驾驶员,机长被锁在了驾驶舱外面,当机长通过通话器向驾驶舱内的副驾驶表明身份要求进入驾驶舱时没有得到回应。法国民航安全管理部门的专家分析道,副驾驶的意图就是要坠毁飞机,从其进行的一系列操作来看,他按下飞机下降的按钮,但并未改变航线,因为若改变航线,机身会发生剧烈晃动,乘客会发觉,但是根据黑匣子记录,一直到最后一分钟才传来乘客尖叫声。而如果副驾驶卢比茨是因错误操作按下下降按钮,他应当会做出附加的补救操作,但并未见此类操作。因此可以认为,他属于神智清醒,有意识地进行精准操作。

对此,法国马赛警方已经以谋杀案立案侦查。若证明副驾驶确属蓄意坠机,德国之翼公司作为承运人将面临无上限赔偿。即使未证明副驾驶蓄意坠机,德国之翼公司也必须证明其对副驾驶的精神健康状况等适航能力的判断和确认无过失。而我们已知,6年前,卢比茨因抑郁和焦虑曾中断汉莎航空的飞行员训练,他必须由医生定期检查。对于曾被认为不适合飞行的副驾驶,航空公司是否尽到了足够的谨慎注意不无疑问。因此,德国之翼航空公司很有可能需要承担无上限的赔偿责任。

对此,业界已有担忧,德国之翼会因此而破产。此次的失事航班所属公司德国之翼,隶属于汉莎公司,而汉莎的主要保险人是安联保险公司。安联及其他联合保险人将对一系列的损失进行赔偿,其中包括遇难者遗体、残骸的搜寻、复原和运回等相关费用,同时也包括对受害人家庭成员的赔偿。德国之翼于3月31日表示,安联保险已预留3亿美元。但是安联保险公司对此拒绝进行回应。此前,《纽约时报》一篇文章引用一位法律专家的估算,认为此次空难的赔偿总额可能达到3.5亿美元。但是,通过空难诉讼能够产生多少赔偿其实很难确定,由于空难诉讼的耗时性和复杂性,许多当事人可能会倾向于庭外解决。像之前发生的马来西亚航空MH370事件,就有航空法律师估算其赔偿可能达到7.5亿美元；而MH17空难则将可能达到10亿美元。

另外,如果对航空公司提起刑事诉讼,则损害赔偿将会更高。但赔偿将由于遇难者国籍、年龄与雇佣等状况不同而可能会有较大差别,预估有的遇难者家庭得到的赔偿不到10万美元,而有的可能会有几百万美元。最终的赔偿水平决定于各国的法律制度,比如德国虽然是在此次事件中受害者最多的国家,但是其各受害家庭可能反而只会获得最少的赔偿。因为在德国法律制度之下,并不鼓励诉讼,并且涉及到生命价值问题时,法官一般都作出较为严苛的判断。英美的法律专家认为,德国法整体赔偿数额较低,尤其是对于单身和没有收入的受害者的赔偿往往非常糟糕,并且特别指出这次受害者中的德国学生,他们的家庭不大可能收到超过10万美元的赔偿。而对于从事营利活动的养家之人,却可能获得超过100万美元的赔偿。

另外,根据德国法,虽然受害者家属可能获得精神抚慰金,但是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将根据受害乘客死亡恐惧的时间长短来计算。而由于飞行语音记录仪显示,此次空难的乘客仅在坠机前几秒钟才意识到所发生的情况,所以受害者家属可能仅能获得很少的精神抚慰金。西班牙的受害者所获赔偿可能略好于德国的情况,大约在25万美元以上。三位英国公民可能获得100万到200万美元的赔偿,而美国公民无疑将获得最大数额的赔偿,大约每个受害者的家庭能够获得450万美元左右的赔偿。而之所以给予美国家庭更多的赔偿额,主要是由于保险公司为了避免在美国引发诉讼。由于此次事件中的遇难者主要是欧洲人,航空公司也是欧洲公司。所以在美国起诉机会不大,虽然如果在美国起诉可能会获得更多的赔偿,如果空难发生在美国的土地上,甚至可能导致保险公司的赔偿额增加两到三倍。安联保险公司至今并未披露保险赔偿计划。除此之外,赔偿数额可能还会受到法官如何界定各个家庭所受损失的影响。比如,有一些法院在界定损失时可能将受害人的收入和依赖受害人生活的家庭成员等排除在外。

(作者单位: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法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