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良知叫索尔仁尼琴
2009年08月18日 20:30东方网 】 【打印共有评论0

有一种良知叫索尔仁尼琴

作者:杨耕身

1970年度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享誉世界、被誉为“俄罗斯的良心”的俄罗斯作家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于8月3日在莫斯科逝世。

这个流亡一生的批判者,终生的持不同政见者,竟然能够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安寝于自家的床上。而我们所不知道的是,当历史一声浩叹,这位享年89岁的老人永远阖上他的双目时,他在天的灵魂是否仍然注视着一切,仍然存在于“古拉格群岛”(索尔仁尼琴在《古拉格群岛》一书中,真实地再现了古拉格群岛劳改营的罪恶,展示了前苏联铁腕统治对人性的蔑视和摧残)之地,仍然温暖并激励着所有漂泊无依的人类的良心。但无论如何,即使他远去,他仍是一个在请求原谅的人,因为他“没有看到一切,没有想到一切,没有猜到一切”,而这样的一切,也许仍在一如既往地发生着。

他以批判者的方式深爱着自己的祖国,却不为当时的政权所宽容,而不得不半生漂泊。先是因对斯大林的不敬之词,索尔仁尼琴在苏联监狱中度过八年,接着又遭到流放。1962年他发表苏联文学中第一部描写斯大林时代劳改营的作品,引起轰动并受到赫鲁晓夫的赏识。但是随着赫氏下台,小说遭到批判。此后他的作品都无法在苏联公开出版。1967年他在苏联作家代表大会上散发公开信,抗议苏联的报刊检查制度,要求“取消对文艺创作的一切公开的和秘密的检查”。1969年他被苏联作协开除会籍。1974年因叛国罪被捕,并被驱逐出境,直到1994年在当时的俄罗斯总统叶利钦邀请下回到祖国。甫下飞机,面对欢迎的人群,他出人意料地俯下身来,用双手抚摸着故乡的泥土,沉痛地说:“我到这里向这块土地哀思,成千上万的苏联人当年在这里被杀害,并埋葬在这里。在今天俄罗斯迅速政治变革的时代,人们太容易遗忘过去的受害者。”

从来国家不幸诗家幸。但谁又能像索尔仁尼琴这样有幸,以他自身的经历与存在标志着一个时代的黑暗与变迁?他见证了一个政权的勃兴与倾覆,也正因此,曾任俄罗斯总统的普京这样说道:“全世界成百上千万人把索尔仁尼琴的名字和创作与俄罗斯本身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他更以自己的方式证明政权并不等同于祖国。他不愿意将他对于祖国的爱,盲同于爱政权。他因此成为最伟大的爱国者。这是直到今天,他仍具有常识与启蒙意义的价值所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一次民意调查显示,48%的俄罗斯人希望他回国担任总统。其实,正像索尔仁尼琴曾经说过的“一句真话比全世界的分量都重”这句话一样,对于世人来说,有一种叫做索尔仁尼琴的良知与坚守,比任何显赫的职位更加重要。历往总统有很多,索尔仁尼琴只有一个。或许对于一个国家或一个民族而言,永远为“总统”保有一名坚硬的批评者,是一个更值得庆幸的事情。

从斯大林到叶利钦、普京,索尔仁尼琴都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俄罗斯的良心”。而怎样对待索尔仁尼琴,却显露出政权怎样的良知。对于邀请他回国的叶利钦,索尔仁尼琴毫无好感,曾经拒绝了叶利钦为他颁发安德烈·佩尔沃兹瓦内勋章;即使被邀请到俄罗斯国会演讲,他仍然率直地批评政府官僚机构膨胀、贪污舞弊盛行。以致2007年6月12日,俄罗斯前总统普京不得不“冒险”向索尔仁尼琴颁发2006年度俄罗斯国家奖“人文领域最高成就奖”,因为普京也并不能确定索尔仁尼琴是否同样会拒绝他的嘉奖。这一次,普京是幸运的,索尔仁尼琴接受了嘉奖。颁奖典礼结束后,普京前往莫斯科郊外的索尔仁尼琴家中拜访。坐在轮椅上的索尔仁尼琴为自己坐着迎接普京道歉。普京则表示,感谢作家同意会见他。普京说:“我想特别感谢您为俄罗斯所做的贡献,直到今天您还在继续自己的活动。您对自己的观点从不动摇,并且终生遵循。”

作为一个异见者,一个批判者,索尔仁尼琴或许并不需要从国家元首那里获得最高的评价,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但是,对于一个国家的元首来说,普京的确通过向一个异见者颁奖和作出上述评价,而获得了全世界的敬意。这是历经政权更替之后,我们所能发现的俄罗斯执政者的“良知密码”。我曾深深感动于普京拜访索尔仁尼琴的那张新闻图片:索尔仁尼琴坐在轮椅上,苍老、消瘦、宁静、平和。在他身后的门口,普京正步入室内,他的姿势仿佛生怕打扰了一位作家的思路。的确,在人类良知与终极价值面前,没有权势,没有职位,只有谦卑,只有敬畏。记得当时曾有舆论评价道:“昔日的特工和昔日的异议者,毕竟还拥有着共同的底线,或者说最低限度的共识。”这个底线与共识是什么?我想,至少应当包括对于一个作家自主创作权利的尊重,对于一个思想者自由思想权利的尊重,对于一个批判者独立批判权利的尊重。简言之,是对人类共同良知以及普世价值的尊重。

索尔仁尼琴之后,这个世界有没有更多的索尔仁尼琴?但是无论如何,索尔仁尼琴走了,良知仍在。良知何谓?那正是索尔仁尼琴所坚称的:“我绝不相信这个时代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正义和良善的价值观,它们不仅有,而且不是朝令夕改、流动无常的,它们是稳定而永恒的。”如果我们同样坚信,我们将同样获得并且拥有。(作者系《潇湘晨报》评论员)

索尔仁尼琴病逝 俄罗斯的良心永存

作者:陶短房

据俄罗斯国际文传通讯社报道,8月3日晚,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俄罗斯作家索尔仁尼琴因中风在莫斯科去世,享年89岁。

也许索尔仁尼琴是战后俄罗斯历史上最知名、也是最有争议的一位作家。作为一个作家,可谓“成也劳改营,败也劳改营”,一部处女作《伊凡·杰尼索维奇的一天》让他获得赫鲁晓夫的青睐,以一个曾经的“有罪之身”加入苏联作协,也让他在几年后遭批判、遭开除;对苏联劳改制度的揭露让他在1970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也令他在4年后被驱逐出苏联,直到1989年才被允许回国,1994年重新踏上莫斯科土地时,不但20年大好光阴悄然长逝,甚至前苏联也已无可奈何花落去。他在流亡期间的长篇巨制《古拉格群岛》令他名声大噪,被一些人誉为“俄罗斯的良心”,却也因此被某些怀念前苏联的人士抨击,认为他夸大了前苏联的阴暗面,甚至有人将前苏联的解体归咎于他,认为正是由于《古拉格群岛》颠覆了前苏联的道德基础,才导致人心瓦解,不可收拾。

然而谁都不能否认一个事实,即索尔仁尼琴是一个诚实的人,一个勤勉的作家。从处女作到人生的最后几部作品,几乎每一部都历经褒贬荣辱,但几无一部脱离现实,向壁虚构,而都是作者本人对现实、对社会的理解、感悟和描述——尽管这种理解、感悟和描述不可能都是客观的、正确的,但谁也无法否认,那正是作者发自内心的声音。

历经人生磨难,以一个小城市普通教员身份从事创作的索尔仁尼琴自然不会想到,自己的作品、包括自己本人,后半生将会经历比前半生更多的大起大落,不论是受到赫鲁晓夫接见、追捧,被萨特推崇,被诺贝尔奖挑选,还是被斥为“苏联作家的叛徒”,被批判、被驱逐出境,都是作为作家的他所不能预料、也不会预期的,如果说,作为一枝笔,索尔仁尼琴理应为其所写的每一个字负责的话,他并不能为这些别人强加的褒贬荣辱负责,人们争议他的作品,争议他的思想,都是无可厚非的,但对其荣辱的争议却是不必要的,因为那原本与作家无关。

将苏联解体的责任归咎于《古拉格群岛》一言丧邦,自然更无道理。固然,《古拉格群岛》的问世引起了轩然大波,令苏联的道德光环褪色,但前苏联解体最主要的原因,却是政治、经济、民族政策的失误,和各种错综复杂矛盾的总爆发,作为一个来自民间、很早就被迫离开俄罗斯大地的普通作家,索尔仁尼琴显然不能为诸如冷战、经济结构畸形和民族矛盾尖锐等问题负责,他本人甚至也并未料及,一个在《古拉格群岛》中被描绘得无比强大的国家,竟然在他有生之年便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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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杨耕身   编辑: 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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