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冰清玉洁，何惧财产公示

作者：羽戈

“如果要公布，为什么不公布老百姓财产？那些企业老板的利润为什么不向工人公布？”被冠以“史上最牛反问”高帽子的高官自以为高明，不但转嫁、推卸了官员的责任，反倒将了老百姓一军，孰不知真有无畏民众积极响应其号召。

据报道，近日，数十位网友在网上公布了个人财产状况，从月收入到房产，从存款到股票，从电视大小到女友数量，样样分明。不知在作为官员财产公示试点地区的新疆阿勒泰，有哪位官员能够做到这最基本的一点？

除了坦然、主动的姿态，参与财产公示的老百姓还有更高的期许。发起者说：“移风易俗从主人开始，我们带领公仆走向现代社会。”这就消解了来自官方的进攻，同时玩了一手马后炮，继续逼宫。

对比老百姓的“坦荡荡”，官员们真有些“常戚戚”。我要说两条新闻。阿勒泰试点，“收受礼金”一栏，千余名申报官员全部填写了“无”。假如属实，此地的清廉度肯定世界第一，我不认为哪个成熟健康的宪政国家能抵达这一步。问题在于，属实的可能性有多大，整齐划一的答案到底掺了几丝水分呢？

另一个新闻细节，则是对前者的反动。关于官员财产公示，媒体对阿勒泰等地的官员进行随机调查，有七成调查者表示反对，只有一成持赞成态度。一直呼吁为官员财产申报立法的十届全国人大代表王全杰的调查则称，持反对意见的官员高达97%。

一面清廉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面清晰呈现了对财产公示的反感与恐惧，不管出自何等居心。这两个选项，怎么推理都十分矛盾。冰清玉洁的官员何必惧怕财产公示？哪个反对者心里没一本难念的经？

当然，我们要承认，反对财产公示的官员并不一定就是腐败者。在我看来，值得我们认真对待的问题有四：第一，官员财产公示是否应该有其限度，以免伤害法定的个体隐私权？譬如说，某官员有三套住房，除了列举住房面积，是否有必要把户型、具体地址一一写明？

第二，官员财产公示本为善政，乃是打造“阳光政治”的一个不可或缺的要件。但即便如制度的设计者所愿全盘落实，是否必定能够消弭官员与民众之间的长久矛盾？

短期来看，答案并不令人乐观。我们可以设想几种情况：老百姓主动公示，官员不肯接招；大多数地区的公示结果皆如阿勒泰，充满了瞒与骗；官员如实公示财产，民众发现个个贪渎似硕鼠，人人都是飞翔在贫民窟上空的吸血鬼式的百万富翁———哪一种不会加剧民众对官员的怨气和仇恨呢？除非，尽管有97%的官员反对财产公示，实际上的违法者只有3%。这好像是在做白日梦。

但是，我们应看到，只要对公示后的违法者处置得当，短期的阵痛也许会换来长期的安定。这就涉及到第三个问题：娜拉走后如何？公示只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你怎样面对黑屋子的一地鸡毛？

最后一个问题，谁是官员财产公示的获益者？除了公众，还包括“大部分清清白白做事的”的官员。俗话说，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一个贪官会破坏、污染整个政法环境。

如果财产公示于阳光之下，揪出那一小撮硕鼠，不正是证实大多数官员清白廉正的契机？同时，如毛寿龙先生所言，对倾向于腐败的官员来讲，财产公示制度缩小了其腐败的空间，实际上构成了对他们的拯救和保护。

下一篇：南方都市报：官员财产申报不应避谈制约公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