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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斯卡纳的夕阳下


来源:信息时报

我到达佛罗伦萨时是盛夏,有骤雨有骄阳,也有地中海吹来的热风,在眼睛看热了许多绘画和雕塑之后,乘着清晨或傍晚,游走于各处,这座小城的迷人之处也给了我许多惊喜。建筑是老旧的,可是不颓败,老桥是老的,却永远人流如织;傍晚在半山上静静地看夕阳西下,有很多人都拥在最好的地势上。但是所有的人都静默无语,没有喧嚣,那种奇特的似乎是约定好的气氛,让人感慨。这里的自然风景也许不是最独特的,可是在这样一座艺术之城里,自然的风景都不期然地让你能够发现美感知美。

老友单独来拜年,自然是大喜,我在厨房里煎炒烹炸,很是下功夫整治饭席,临到吃饭,朋友却显得食欲不振,吃两口鸡,捡一口鱼,我照直问:”饭菜不合口?”他直言:“菜是极好的,不过年关饭腻,这几天有点吃顶了,有没有大葱?”

我大笑顿悟。此公是山东人,娶广州女为妻,向来妻管严,家里最忌吃生葱生蒜,偏偏他最嗜这一口,私下常常发牢骚:“被限制了,味淡得要命。”我心领神会,进厨房用肉丁炸了些黄豆酱,我把尺许长一棵大葱洗净,掐掉葱叶,只留葱白,另热了一盘花卷,与炸酱一起端上桌,老友大喜!

然后,我算是开了眼了。

一手持葱,一手持花卷,他好像三岁顽童见了心仪的玩具,蘸着肉酱,星星点点,一顿大嚼,吞咽食物的声音不绝于耳,顷刻间一棵大葱入肚,额头见汗,笑容可掬,极为满意地说:“吃相难看,见笑了,真过瘾,比白切鸡、焖鲍鱼好吃。”

继而又回味:“这棵大葱好,好,不过有点辣了,我们那里大葱是很清甜的。”

形容大葱用清甜二字,我也醉了!

关于葱之大,戏剧家齐如山先生曾经记载过亲眼所见,光绪二十一年,也就是1895年,那时候齐先生应该只有二十岁,他在北京看到一王府送礼者,担着一对大葱,用红绸箍绕着,长约二尺半,粗约三寸,比人胳膊还大!

用大葱给王爷送礼,那自然是名副其实的葱中珍品了。

京津两地吃饭,人多喜食葱。郭德纲就曾在电视里介绍自己做炸酱面,用葱花炝锅,肉酱炸好之后,出锅前再撒葱花一把,称为“两头使葱”。

2008年北京奥运会,我到北京工作一个月,每天中午下楼找饭吃,有一次,遇到单位后面建筑工地工人开饭,烙大饼,切成三角块,炸丸子大豆腐黑蘑菇炖粉条,每人一个大海碗,盛了菜,或蹲或坐就地大吃。菜锅边上,有成捆的大葱和蒜头装在一个筐里,随便吃。我看那炸丸子炸豆腐眼馋,就央求管事的,能否付钱加入饭局,人家看我面善,不像无赖,欣然同意了,给我盛了一碗菜,拿了两角饼,不要钱。正要开动,旁边兄弟递给我一截大葱白:“没这个不够味儿。”豪气!

葱油饼是人们喜欢的一种食物。

前年在澎湖旅游,走到马公市的一条街道上,遇到一溜人在排队,走近看,哑然失笑,原来是买葱油饼。我也随行就市排在人群里,买了一块品尝,味道不错,但也不至于排这么长队伍,询问旁边一个女孩子,她夸张地说,葱香啊。

在诗书路也有一家店铺,招牌上写着“黄陈葱油饼”,夫妻档口,外地人,有时候我上早班路过,赶时间,就买一蚊钱的葱油饼加一杯豆浆做早餐,他们是男人打面饼,女人收钱账,男人挥汗如雨,把面团擀开,撒大把的葱花,用老拳把葱捣进面里,融为一体,然后下饼铛用薄油煎。这饼很香,葱被焅的半干而不焦,葱香渗透到面里,没有了葱的辛辣。我也在西北吃过一种葱油饼,油炸的,油太大,吃一块就腻了。

我见得广东这边做饭,多用香葱,葱味清淡,刺激性小,最爱吃炒牛河、三丝炒米粉,上面撒的香葱段,不甚辣,很爽口。在粤菜中,葱又与姜经常为伴侣一起出现在餐桌上,如姜葱鸡,姜葱蟹,姜葱焖鲤鱼;一道清蒸鱼里,葱被切成顶细的葱丝,更多是做最后摆盘的点缀。鲜有像鲁菜里的葱烧海参、乃至焖葱这种以葱为主角的菜。

爱啃生大葱的人,肯定是从小过苦日子出来的,不然没有这个习惯。这样把大葱当水果,豪气是够了,但口气确实有点重,不提倡。那位在我家吃大葱蘸酱解馋的老友,过完嘴瘾,一直盘桓到傍晚,又磨磨蹭蹭吃了晚饭,直到嘴里没有什么葱味,才敢起身告辞回家,边走边把手拢到嘴边哈气,检查有没有生葱味,并自我解嘲:“回家如果被她闻到有味了,会被挪揄半天的。……嘿嘿。”

标签:佛罗伦萨 城市规划 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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