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年说猴：名画里的猿猴

原标题：猴年说猴：名画里的猿猴

猴年伊始，铺天盖地的猴图带着满满的祝福而来，然而，无论是在网上被调侃为“猴腮雷”的“康康”，还是中国台北灯节的“福禄猴”，造型都让许多观众未能满意。实际上，猿猴在中国传统文化语境中，拥有诸如长寿、封侯等象征意义，自古以来，无数画家以之入画，留下了许多灵动而巧妙的表达。

从传世画作来看，自宋代至近现代，猿猴都是画家热衷于表现的一个题材，有些画家尤善画猿猴，如北宋的易元吉、清代的章于。

宋代是“猿猴入画”的第一个高峰

翻开艺术史，猿猴的形象挺早就被人们关注了，河北平山出土的战国十五连盏铜灯上已出现群猴相戏于树上的形象，山东曲阜出土的一件战国带钩也是以猿猴造型为基础的。在文学中，三国魏阮籍写有《猕猴赋》，西晋傅弦写有《猿猴赋》，文学作品里有不少以“猿悲”“猿啼”作为伤感的象征。

根据唐代《历代名画记》记载，东晋著名画家戴逵绘有《胡人弄猿图》。唐代记载中的猿猴绘画作品，则有边鸾的《石榴猴鼠图》等。不过这些作品都未能有原作传世。直到宋代宫中画院兴起，花鸟画发达，才有一批猿猴画流传到今天，其中最重要的一位画家，就是北宋易元吉。

猿猴画开山鼻祖易元吉

易元吉是中国绘画史上第一位猿猴画大师。据《图画见闻志》与《宣和画谱》记载，这位画家活跃于宋仁宗、宋英宗时期，早先专工花果，后来折服于一位比他稍早的花鸟大家赵昌的画，认为难以超越，除非开拓前人未曾涉及的题材。于是他转攻猿猴画，离家远游，深入山区写生，在树上结巢而居，经年累月观察猿猴獐鹿的习性。归居长沙后，还在住所后面建了个小小的“动物园”，每天观察动物的神态动作，因此他笔下的猿猴獐鹿活灵活现，在当时“无出其右者”。

《宣和画谱》著录易元吉的作品达245件，其中猿猴题材的绘画有40多件。目前流传至今的易元吉作品，受到学术界较为确定的不多，仅有《猴猫图》、《枇杷猿戏图》、《聚猿图》、《槲树双猿图》等几件，而且全是猿猴画。

这些作品中流传最有序的是故宫旧藏、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的《猴猫图》，画中描绘一只颈上套着绳子的弥猴见两只小虎斑猫从身边走过，突然出手将其中一只抓起抱于胸前，这只小猫恐慌不安，逃走的小猫后背拱起、充满警戒地回望，猕猴恶作剧成功之后洋洋得意，刻画得细致而传神。画家不仅画出了猴、猫的动态，还赋予了它们拟人化的趣味。

猴、猫分别于“侯”“耄”谐音，有封侯长寿之寓意，是宫廷艺术的常见吉祥题材。现藏于日本大阪市立美术馆的《聚猿图》以水墨描绘27只猿猴游息在山壑丛树间，或悬挂于树枝上，或戏水于清泉旁，或沉睡于洞穴中，或母子相依，或伫立远望，形态不一，动态多变，几无重复，很有情趣。画法以水墨作没骨涂染，边缘画出蓬松感，身躯四肢无过多的浓淡变化，自成一格。《枇杷猿戏图》描状两黑猿悠然自得的生活情景。一只挂枝欲下，另一只卧干而待，四目相对，画面就在这一刻定格下来，颇具人情味。

易元吉在猿猴画方面的贡献，除了开辟这一题材，细腻传神之外，更重要的是改变早期文学艺术作品中流行的形式，一洗愁苦低沉的内容，而是天真烂漫，画中的猿猴或顽皮灵动，或憨态可掬，令人耳目一新。

近现代许多大师级画家笔下的猿猴

画猿能与易元吉有一比的当论南宋画僧牧溪（法名法常），其传世之作是《猿鹤观音图》三联立轴，当时被赠予了来华学佛法的日僧圣一国师，现藏于日本东京都大德寺。牧溪的画对于日本绘画艺术影响力很大，江户时代的森狙仙的《秋山游猿图》、狩野山雪的《猿猴图》从某种程度上，都是对牧溪画技的发展与继承。另外在东京国立博物馆还藏有南宋毛松的《猿图》。

中国后世画家，也不乏擅长猿猴的名家，如元代画家颜辉曾作《百猿图》，时人戴良释解其画意为褒扬“猿之仁也”。颜辉所作的《猿图》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以水墨画双猿攀援老树间，画法粗硬，别开生面。

明清人画猿猴则带有更多引申的含义，比如注重寓意、口彩。这与明清时期绘画成为一种大众消费有关，它不仅是文人士大夫的专利，也走向寻常市民阶层。清代沈铨画有《蜂猴图》，精工富丽，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清代画家沈天骧也画过《蜂猴图》，画面上的猿猴与蜜蜂各具形态，描画身体及姿态纤细准确。猿猴与蜜蜂的组合，在明清时期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标配”，有“封侯”的寓意。

近现代以来，很多大师级画家都画过猿猴，如齐白石、徐悲鸿、张大千、溥心畬。张大千为画猿而养过许多只猿猴，并以宋人法画猿，笔法细腻，丝毛渲染，生动自然。张大千还藏有易元吉《槲树双猿图》，认为画猿猴不宜露齿，露齿则有野兽的野性，然而易元吉《槲树双猿图》中的猿虽露齿，却有文气，是难得的作品。据此，张大千自己也画过工笔重彩的《槲树双猿图》。

说回咱们岭南，岭南画派创始人之一高奇峰也时常以猿猴入画，他取西洋画法进入中国画，有强烈的明暗感觉，精细相间，兼工带写，其高足赵少昴也喜以此法画猴。另外，齐白石、何香凝、汪慎生、王梦白等画家也作有猿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