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谒萧红墓

原标题：拜谒萧红墓

□袁 权

2015年，时近岁末，我终于来到萧红的墓前。

墓园位于山岭之上，抬眼望去草木葱茏。整个墓园肃穆且寂寥，顺势往上走，再从景区中轴甬道拾级北上，借助一位工作人员指点，在靠近顶部的西区终于见到两排方塔形墓碑，正在那些十分相似的墓座间茫然无措，忽然发现我们寻觅的脚步停下的位置，居然就是萧红的墓边。因为多次见过此墓的照片，所以一见之下并不觉得陌生。

这是西坡廊道南边第8座墓碑，靠近路边，前面并无遮挡。这一区域的墓座都由两部分组成，上面为斜收的方尖碑，下面配以工字形塔座，高度均接近两米。萧红墓碑上方镶嵌着半身白瓷像，下面刻着红色大字：女作家萧红同志之墓。下面还有三行小字：一九一一年生于黑龙江省呼兰县、一九四二年卒于香港原葬香港浅水湾、一九五七年八月十五日迁骨灰安葬于银河公墓。

我们到的时候，那墓前就已有一个很大的花束，以百合和菊花为主。这真是一束令人遐想的鲜花！因为雨一直在下，那花儿看上去又没受过多少风吹雨打的样子，我们断定这肯定是一个来过不久的拜访者；对于这个在雨天先我而来又刚好错过的献花人，我心中的好奇油然而生——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是跟我一样的千里迢迢吗？你为什么来看她？你是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忧伤女子？你喜欢读她的书吗？你最喜欢的是哪个作品？……然后强烈的遗憾也随之而来——我真的是应该早来一会儿，那样的话说不定就能碰上这个献花的人。

试着用手去擦拭那业已斑驳的头像，雨水和着一点泥水却总也擦不干，这不停洒下的雨，仿若上苍的垂顾和悲悯。在请朋友拍照的时候，念着这是离你最近的地方，想离你近点儿再近点儿，直至把头靠墓碑上……

1942年1月22日，萧红病逝于香港西环列堤顿道2号“圣士提反女子中学”临时救护站，此时港九已经沦陷，兵荒马乱血雨腥风。25日黄昏，端木蕻良把妻子的骨灰暂且葬在浅水湾海边的荒滩上。14年之后的1956年，这片海滩已被有关商家选定施工，萧红墓面临被损毁的厄运。当年11月，在《大公报》任职的诗人陈凡致信《人民日报》，备述现状，引发多方关注。香港中英学会文化组专门开会，有关人士陈君葆、谭宝莲、马鉴等积极奔走呼吁，促成工程叫停；众人又推举萧红生前友人叶灵凤出面交涉具体事宜。叶先生代表中英学会致信北京的端木蕻良，面对迁葬和募捐修坟两种选择，端木蕻良主张回迁；但他当时行动不便无法前去，遂委托离港最近的广东作家协会来协办此事。

据银河公墓的反馈信息，每年清明，萧红墓前的鲜花总是多于他人。这多么令人欣慰，令人感动，令人觉得温暖；如今又添我怀抱的一束。

走出墓园，回首望去，广州依然在迷蒙的烟雨中……

袁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