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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潮落:新中国文坛沉思录》


来源:北京青年报

“本书透过八位新中国文坛“掌门人”:周扬、夏衍、陈荒煤、何其芳、沙汀、许觉民、冯牧、巴金的命运沉浮,真实而深刻地反映了一代知识分子的历史境遇,诸多鲜为人知的史料首度集中披露。 “书生作吏”,不虚美,不隐恶,堪为一部现代文人灵魂裂变、升华的心灵史!”

原标题:《潮起潮落:新中国文坛沉思录》

◎作者:严平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16年1月出版

“本书透过八位新中国文坛“掌门人”:周扬、夏衍、陈荒煤、何其芳、沙汀、许觉民、冯牧、巴金的命运沉浮,真实而深刻地反映了一代知识分子的历史境遇,诸多鲜为人知的史料首度集中披露。 “书生作吏”,不虚美,不隐恶,堪为一部现代文人灵魂裂变、升华的心灵史!”

他那一向从容而带些严厉的目光,在那时透露出很深的痛苦和自责

最心存芥蒂的还是那些在反右运动中被整得很惨的人。尽管从筹备文代会开始周扬就为大会制定了“各抒己见,不看风头讲话,不看眼色办事,不怕交锋,保证不扣帽子”(荒煤笔记,1979年7月)的基调;也为自己确定了勇于承担责任,对历史进行深刻反思的原则。他希望老同志能够消除隔阂团结一致向前看;希望新同志能够焕发朝气促进团结——“这个会如果不能达到团结的目的,这个会就是失败的。”本着这一原则,周扬在文代会前曾多次在大会小会上向被整错的同志表示歉意,或是登门探望表示道歉。一次,他还专门邀请三十多位被整错了的老同志见面,他单独坐在会场前面心情沉重地表述自己的歉意……然而,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政治风波,饱受磨难的作家、艺术家们,他们的心还沉浸在历史的眦裂与阵痛中,他们中的一些人还无法像变戏法一样迅速地抛弃昨日。正如王蒙所说,此时他们并不想跟风大骂“四人帮”,“更想骂的,更较劲的可能另有其人”。而对于周扬再三的道歉,文艺界上层有人更是不以为然,发出了中央还没表态“你有什么资格检讨”的责问。

在一次大会上,周扬讲话时又向被整错了的人表示道歉。这时,突然有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大声质问,会场上很静,接着就有人应和,又一个人走过去声嘶力竭地责问……那时,我恰好就坐在前面,虽然童年的“文革”时代早已见识过种种大场面,也堪称经风雨见世面,但此时还是为在这样一个严肃的大场合中,有人站起来大声喊叫而感到吃惊。我紧张地望向周扬,清楚地看到他流泪了,他那一向从容而带些严厉的目光,在那时透露出很深的痛苦和自责,他又说了些话,意思大概是同志们所受到的委屈和伤害,我的道歉说多少都无济于事,但我必须道歉,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感到窒息,看着会场上那一个个衰老的面容和台上周扬痛苦的表情,我这个对岁月还没有更多感受的青年人似乎一下子就触到了历史沉痛的脉搏!他们曾经一同经历了风雨沧桑,又在政治斗争的漩涡中结下了恩恩怨怨,这里面有多少时代的原因,又有多少是个人的原因呢?中国文艺界的曲折道路乃至一些人的命运和台上这个人有着怎样密不可分的联系,历史的变迁和动荡又给予台上这个人怎样的负重呢?!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不再能充分享受大会表面的喧哗和快乐。我注意到另外一些层面的东西,感受到一种透不过气来的东西在空气中弥漫。

很多年过去后,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篇有关黄永玉先生忆及当年往事的文章,“……是‘四人帮’倒台后北京一次文艺界大会,许多久违的文艺界头面人物都出席了。夏衍、阳翰笙、适夷等都有很多人趋前存问,而周扬独无,只能一个人孤零地离去。永玉顺手画了一幅小画。一根顶天立地的巨柱,下面有一个小如蚂蚁的人物在夕阳中伫立遥望……”(黄裳《永玉来访》,《文汇报》,2011年12月12日)我相信老先生描述的这个生动的场景,或许这就是那时的周扬,既有迎面而来的满场掌声,也有寂寞中的孤独离去,时而还要面对克制不住的“破口大骂”!重要的是他能够在这寂寞无声或是破口大骂中思考进而超越,而不是沉湎其中,这就是他的本领、他的魅力,抑或说是境界。

历史的变革带给周扬的变化是巨大的。八十年代的周扬少了昔日的霸气,多了精神上的自省和反思,带着这种自我谴责,他不能不时时感到精神上的痛苦和愧疚。

尽管让人吃惊和印象深刻,但泪水毕竟还是瞬间的感情流露。文代会结束,周扬重新走上中宣部领导岗位。承载着沉重历史负荷的周扬,以一个思想家和领导者的眼光成功地完成了新时期的转变,而昔日的周扬派们紧随其后,扬起了一面旗帜,引领着文艺界前进的脚步。(连载十一)

标签:夏衍 周扬 文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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